他几步走过去，弯下腰：“怎么了？”
温柏言吓了一跳，赶紧想站直：“报告排长，没事，就是刚才卧倒崴了一下，不碍事。”
许三多没说话，直接蹲下身，伸手按住他的脚踝轻轻捏了两下。力道很准，温柏言疼得嘶了一声，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内侧韧带抻了一下，别硬撑。”
许三多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点淡黄色的药油在掌心搓热，轻轻敷在他脚踝上，“先揉开，歇二十分钟再动。下午别练卧倒了，站边上看动作要领，别落下伤。”
他指尖带着薄茧，动作却很轻，药油凉丝丝的，疼意一下就消了大半。
温柏言脸都红了，小声说：“谢谢排长，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 许三多把药瓶塞给他，站起身，又叮嘱了一句，“别揉太使劲，发热就行。”
边上几个新兵都看愣了。谢衡碰了碰顾临川的胳膊，压着嗓子说：“我还以为排长只会抠训练，没想到这么细心。”
顾临川点点头：“平时看着冷，其实人真好。”
歇哨的时候，炊事班把绿豆汤推到了树荫下。许三多从帆布袋子里掏出高波上午送的奶糖和牛肉干，往石头上一倒：“分了吧，补充点糖分。”
“哎排长，这不是我们送你的吗？” 肖锐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不爱吃甜的。” 许三多说得一本正经，伸手把糖往人群里推了推，“你们练一下午了，吃点垫垫。”
张岭在边上拆穿他：“拉倒吧，早上齐桓送的奶疙瘩你还吃了俩呢。”
许三多耳根瞬间有点发红，别过脸去拧水壶盖，假装没听见。众人哄笑起来，也不客气，你一颗我一颗分了，甜丝丝的奶味混着绿豆汤的清爽，把一下午的疲惫都冲散了不少。
太阳往西沉得越来越快，把训练场染成了暖金色。再开练的时候，不管老兵新兵，劲头都更足了。老兵组越练越顺，已经能摸着许三多的节奏走完整条搜索路线；新兵组也咬着牙抠细节，卧倒再疼也不喊出声。
许三多站在土坡上看着，手里端着还没喝完的菊花茶，嗓子还是哑的，后背的汗渍也没干，可嘴角却极轻地往上弯了一点。
陪着大家一起练，就像当年班长陪着他一样。
风卷着草叶吹过来，带着绿豆汤的甜香，也带着满场向上的热气。
训练场西侧的杨树林荫里，
袁朗斜靠树上，手里攥着半瓶凉矿泉水，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瓶身。
齐桓站在他旁边，胳膊搭着车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目光死死钉在场中那个正侧身示范卧倒卸力的身影上。
看许三多第三次弯腰给新兵掰正腰胯角度，顺手演示了个贴地滑步绕开灌木的动作，
齐桓终于没忍住，偏头看向袁朗：“队长，我怎么越看越不对劲。许三多这些战术小动作，怎么这么眼熟啊？”
他顿了顿，眼神里写满 “是不是你偷偷教的”，“您老又背地里给他开小灶了？”
袁朗闻言摸了摸鼻尖，神色难得有点不自然。
他耸耸肩，摊手一脸无辜：“开什么小灶。这阵子我天天被他按着作息表养病，药都得按时按点喝，连训练场都少来，我哪有时间教他？”
“也是。” 齐桓摸着下巴琢磨，越看越点头，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他这性子温吞、教起人来耐心得不行，跟您半毛钱不像，就这些细节 —— 换防沉肩的幅度、扫盲区偏头的角度、卧倒时左手撑地的位置，简直跟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你得问他自己去，我可不知道。” 袁朗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眼神飘向别处，装得云淡风轻。
“不光像。” 齐桓又补了句，语气里带着点佩服，
“我瞅着他那身法灵巧劲儿，可比您当年还胜一筹。就刚才钻那片灌木丛，腰一拧就贴地滑过去了，连草叶都没晃几下，换您来，少说得刮掉俩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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