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桂英在旁边给陈萌夹了一块发糕:“亲家母,你尝尝这个,我按老家的方子做的,红糖放得不多,不腻。”
她又转头看向杜玲:“玲玲,你多喝两碗汤,这鸡是小铁特意去农场买的土鸡,大补。”
杜玲端着汤碗慢慢喝着,目光在桌上每一个人脸上掠过。
黄政正低头给黄既明调整包被的角度,动作笨拙却专注。
何桂英和陈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育儿经。
黄常青喝着酒,笑意融融地听夏铁讲部队里的趣事。
杜珑坐在一旁夹菜,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个旁观者,又像个默默守护全场的掌控者。
她心里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一周前姐姐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整个人虚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如今她坐在自己家的餐桌旁,身边围着爱她的亲人,还有一双刚出生的儿女。
这种幸福感来得如此具体而真实,像一床厚实柔软的棉被,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杜玲把那碗鸡汤喝完,放下碗,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黄政,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
“老公,我现在才算明白,为什么古人说‘安定方可言福’了。”
黄政抬起头,黑眼圈也掩不住满脸的喜意:“老婆,你还读过《大学》?”
杜玲笑了笑:“嗯,《大学》里讲‘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以前读到这一段,总觉得是空泛的大道理。
经历了这一回,才知道‘安’字有多沉。
人只有身子安了,心才能安,心一安,才能想清楚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黄政认真地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杜玲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以后的日子,咱们慢慢走。不着急,也不慌张。”
何桂英则笑着拍了拍黄政的肩膀:
“小政,以后你要是敢欺负玲玲,我第一个不答应。”
黄政立刻举手投降:“妈,我怎么敢!她是我亲老婆,我疼还来不及呢!”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连窗台上的吊兰都被这笑声震得微微晃了晃叶子。
晚饭过后,何桂英和陈萌上了二楼,帮着杜玲给两个小家伙喂奶、换尿布、哄睡觉。
黄既明显然精力旺盛,喝完了奶还瞪着眼睛东张西望不肯睡。
何桂英只好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背,嘴里哼着一支老掉牙的摇篮曲,调子走得七拐八拐的。
但黄既明却听着听着就合上了眼皮,小嘴巴微微张开,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黄知微则省心得多,陈萌刚把她放进婴儿床,她就自发地侧过小脸,攥着包被边角,安安稳稳地睡着了,连奶嗝都没打一个。
杜玲靠在床头,看着婆婆和母亲围着孩子转的场景,眼眶有些发热,低声对坐在床边的黄政说:
“老公,这辈子能嫁给你,是我最大的运气和福气。”
黄政抬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光:
“不对,是我运气更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当年刚毕业回昌朋县的时候,我做梦都没想到能娶到你。”
杜玲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偏过头去看窗外沉沉的夜色。
府城的秋夜安宁而澄澈,一轮弯月挂在院墙上方的天际,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忽然想起结婚那天妈妈陈萌拉着她的手说的那句话:
“婚姻不是一条平坦的大路,而是一条两个人并肩走的小径,路上有坑有坎,但只要手牵着手,总归能跨过去。”
她伸手握住了黄政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温热。
(场景切换)
晚上十点一楼客厅里,茶香袅袅。
黄政下楼的时候,杜珑已经泡好了一壶武夷岩茶。
玻璃壶里的茶汤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夏铁坐在靠门的那把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却没有喝,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一本笔记本上。
那是他随手做的行程记录,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地名、人名。
夏林坐在对面,一边喝茶一边安静地听,眉头微微蹙着,显然已经意识到接下来要谈的事不同寻常。
黄政在杜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先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他才开口:
“珑珑,你刚才在饭桌上说‘暂时不回雾云’?”
喜欢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请大家收藏:(www.20xs.org)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