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陈艺丹摇了摇头:“她那个人,不该问的一句都不多问。
但她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她什么都猜到了。
她说,‘铁子是个有担当的人,你嫁给他没嫁错。’”
夏铁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起身套上睡衣,又替陈艺丹把被子掖好,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推开窗扇。
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院子里的草木气息和远处某户人家做饭的油香味。
他从床头柜上摸出烟盒弹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着了,蓝白色的烟在暮色里袅袅升起来。
他背靠着窗框深深吸了一口烟,目光越过陈艺丹的头顶落在对面那户人家的屋顶上,顿了很久才开口:“老婆,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陈艺丹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来,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当年你大学毕业应聘石泉门乡工作的时候,我和林子刚好退伍在昌朋县公安局做辅警。”
夏铁的声音不高,隔着烟雾传来:
“可你不知道的是,我和林子在部队得罪了大人物。
那个人……只手遮天,随时都能要了我们和家人的命。
是珑姐和玲姐及时把我和林子招入杜家,成为杜家一员,才保住了性命。”
他停了一下,弹了弹烟灰:“这么多年,珑姐只把我和林子安排在政哥身边,给高薪,给房子,给安稳的日子。
我和林子早就把命交给珑姐、玲姐、政哥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陈艺丹:“这次出国是为珑姐去谈一笔生意。
我不骗你,有一点点危险……但也只是一点点。”
陈艺丹从被子里坐起来,把被子裹在胸前,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我想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慌乱:
“你电话里说去什么业务、管投资公司……我又不是傻子。
我堂堂985毕业的,正处级干部,还能分析不出来?
你夏铁打架还行,管理投资公司?我不信。”
她顿了一下,眼睛微微泛红:“一定是有危险,才会让你去保驾护航。”
夏铁把烟掐灭在窗台的小烟灰缸里,走回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老婆,投资公司是真的,还是以我的名义注册的。
我不是一个人去,珑姐派了人助我,政哥也给了我四个高手。
黄礼东、李清华、肖迪勇、杨健军,你认识的,他们跟我一起去。”
陈艺丹反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虎口上重重按了一下:
“那我爸妈那边……我来说。就说外派做海外投资,派驻两年。”
她抬起头来,目光湿漉漉的,却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坚决:“但你得保证——活着回来。”
夏铁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我保证。”
陈艺丹把被子掀开一角:“过来躺下。”
夏铁把最后一口烟掐灭,关了窗,钻进被子里躺下来。
陈艺丹把脑袋枕在他的肩窝里,手臂环过他的腰,声音已经含了困意:“睡吧……睡醒了喝汤。”
(场景切换)
雾云市委家属院二号院的客厅里,午后的安静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
那铃声一声接一声,带着主人不耐烦的火气,在空旷的客厅里嗡嗡回响。
二楼次卧的床上,丁雯雯猛地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栗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
她睡前还在想那几个番茄的事,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见冰箱里长出一棵番茄树来,树上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实,可伸手一摘就变成了一团空气。
门铃还在响,她甩了甩头,捞起床头的睡衣睡裤胡乱套上,踩着拖鞋啪嗒啪嗒下了楼。
打开院门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一身港风打扮的年轻女人——黑色短皮夹克,杏色阔腿裤,墨镜推在头顶,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的菜篮子包,正是丁雯雯的闺蜜陈舒。
陈舒一见她就往门框上一靠,不满地撇嘴:
“你睡个午觉非得跑这儿来?跟我回酒店住不香吗?楼下就有泳池和下午茶。”
“要你管。”丁雯雯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客厅走,“先进来坐一会儿,我洗漱换衣服。”
陈舒自己走进客厅,打开冰箱门探头看了一眼,又“啪”地关上:
“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连个水果都不放!这日子过得也太将就了。”
丁雯雯在二楼浴室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有……有几个西红柿……本地农民的,无农药……”
陈舒又拉开冰箱门仔细翻了翻保鲜层,空空荡荡,只有半瓶老干妈和一盒拆封了的蚝油:“有个屁。”
丁雯雯漱完口下楼来,走到冰箱前拉开看了一眼,愣住了。
保鲜层里干干净净,别说西红柿了,连个蒂都没留下。
她把冰箱门关上又拉开一次,仿佛那几只红彤彤的本地番茄能凭空变回来似的。
冰箱里依然空空荡荡,只有冷气无声地往外冒。
“咦,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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