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鸣松了口气，又查看了掌心的月漓残魂。印记中的淡金色魂火依旧平稳，甚至在这充满生机的环境中，似乎比之前更凝实、明亮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太好了……”柳鸣喃喃道，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一股难以抵御的疲惫和剧痛便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他强打精神，先取出几块下品灵石（之前布阵用掉一些，已是最后存货），在灰袍人和自己周围布下一个最简单的聚灵阵和预警禁制。阵法光芒黯淡，效果微弱，但在这灵气充沛之地，总算能汇聚一些灵气，聊胜于无。
然后，他艰难地盘膝坐下，面朝那口地乳灵泉，开始尝试运功疗伤。
刚一运转心法，柳鸣便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经脉破损严重，灵力运转滞涩无比，神魂的创伤更是让调息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灵力流转，都如同钝刀割肉。
但他没有放弃，咬着牙，一点点引导空气中那精纯温和的混合灵气（月华与地脉灵气），小心翼翼地修复着千疮百孔的经脉，滋养着濒临枯竭的丹田，抚慰着受创的神魂。
地乳灵泉散发出的乳白色雾气，似乎对疗伤有奇效。随着柳鸣的调息，丝丝缕缕的雾气被他无意识地吸入体内，所过之处，如同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带来阵阵清凉舒泰之感，修复的速度竟然比预想中快了不少。
不仅如此，掌心中那月牙印记，在接触到这混合灵气，尤其是地乳灵泉散发的生机后，似乎也微微发烫，主动吸收着周围的灵气，其中那点淡金色魂火，似乎也变得更加安宁。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窟中寂静无声，只有钟乳石滴水的声音规律地响起，以及柳鸣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两个时辰，柳鸣体内的伤势终于初步稳定下来，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恶化，灵力也恢复了一两成。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虽然仍有疲惫，但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他再次探查灰袍人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但生机总算没有继续流失。他又看了看掌心，月漓的残魂状态稳定。
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寻找更安全的地方，并为前辈寻医问药。柳鸣站起身，开始仔细打量这个石窟，寻找可能的出口。
石窟四周是坚实的岩壁，与进来的晶体甬道材质不同，是普通的灰白色岩石，坚硬异常。他沿着岩壁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通道或缝隙。唯一的入口，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条晶体甬道。
难道要原路返回？柳鸣看向来路。甬道深处，是那口封印着“墟”的古井，外面则是危机四伏的绝灵谷，枯骨夫人、血煞老祖可能还在搜寻他们。此路不通。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石窟中央那口地乳灵泉上。
泉水乳白，深不见底，底部有微光透出。莫非……这灵泉之下，另有乾坤？
柳鸣走到潭边，蹲下身，伸手探入泉水。水温宜人，不冷不热，触手温润，其中蕴含的灵气和生机更是浓郁得化不开。他运转神识，小心翼翼地向潭底探去。
神识刚深入数尺，便感到一股柔和却坚韧的阻力，仿佛触碰到了无形的屏障。这屏障并非人为布设，更像是天然形成，保护着灵泉核心。以他目前的状态，神识根本无法穿透。
“泉下有禁制，或者……通道？”柳鸣皱眉。若在平时，他或许会尝试以水遁之法潜入探查，但此刻他伤势未愈，带着两个昏迷（残魂）之人，水下情况不明，风险太大。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掌心的月牙印记，忽然微微发热，其中那点淡金色魂火，似乎动了一下。
紧接着，柳鸣感到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如同风中飘来的细语，直接在他心间响起：
“下面……可以走……”
是月漓！虽然魂火微弱，意识模糊，但这道意念，确确实实来自掌心的印记，来自月漓残存的一丝灵识！
柳鸣心中剧震，又惊又喜。月漓竟然还保留着一丝微弱的意识，并能与他沟通！而且，她似乎知道这灵泉之下的情况？
“月漓姑娘？你能感知到下面？”柳鸣连忙在心中默问。
片刻的沉寂后，那道微弱的意念再次传来，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血脉……感应……下面……是……地脉支流……通向……外面……安全……”
地脉支流！柳鸣眼中精光一闪。是了！地乳灵泉往往是大地灵脉交汇或灵眼所在，其下很可能连通着地下灵脉或者暗河！若能循着地脉支流走，或许真的能避开绝灵谷的地面，从地下离开这险地！而且地脉之中灵气充沛，对疗伤和温养残魂也有利！
只是，如何带着昏迷的灰袍人和月漓的残魂，安全通过这未知的地脉支流？水下压力、潜在的危险、以及自己糟糕的状态，都是难题。
仿佛是感应到他的忧虑，掌心的月牙印记再次传来微弱的意念，这次更加断续模糊：“印记……可护……短时……水……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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