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该回家了。”
洛序伸了个懒腰,对秦晚烟挥了挥手。
然而,当他们走出行政公署的大门,准备登上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时,却发现车旁站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刚刚登基、此刻应该在深宫里批奏折的女皇——兀颜朵。
她没带随从,也没穿龙袍,只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发髻,插着一支洛序送她的玻璃簪子。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车旁,像是个等着丈夫下班的小媳妇,又像是个逃课出来玩的邻家女孩。
“陛下?”
洛序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您这是……微服私访?”
兀颜朵摇了摇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倔强。
“我是来送行的。”
她走到洛序面前,仰起头看着他。虽然她已经是这片草原的主人,但在洛序面前,她依然需要仰视。
“一定要今天走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事情办完了,总得回去复命。不然我那老爹该急得带兵打过来了。”洛序耸了耸肩,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种离别的愁绪。
“就不能……再留一晚?”
兀颜朵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洛序的袖子,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明天。明天是我第一次真正主持早朝。我想让你看着。”
“我想让你看看,那个被你救回来的病秧子,那个只会躲在三哥身后的七妹,到底能不能坐稳那把椅子。”
“就一眼。看完你再走,行吗?”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女皇的威严,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那种孤独感,就像是荒原上最后一只离群的孤狼,渴望着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暖。
洛序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女孩。就在一个月前,她还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现在,她要把整个国家的重量扛在肩上。
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也是一个朋友的责任。
“好。”
洛序叹了口气,打开车门,把背包扔了进去。
“那就再蹭一顿御膳。不过说好了,明早散朝我就走,绝不多留。”
兀颜朵笑了。
那个笑容如冰雪初融,瞬间点亮了整个黄昏。
……
第二日,清晨。
金帐大殿。
今天的气氛比昨天还要凝重。所有的文武百官都早早地到了,按照品级站得整整齐齐。
洛序依然站在武将的前列,但他今天没穿那种花里胡哨的晋商服饰,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大虞风格劲装,外面披着一件在此地买的狼皮大氅,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气场十足。
“女皇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兀颜朵走了出来。
今天的她,不一样了。
她穿着一身黑金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后天磨砺出的威严,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尊活着的神像。
她坐在王座上,目光扫视全场。
“宣旨。”
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第一,废除‘驱口’制。凡镇西王庭境内,无论各族,皆为子民,不得随意买卖杀戮。违者,斩。”
“轰——”
台下一片哗然。驱口就是奴隶,这是草原几千年的传统,是贵族们的私产。这一刀砍下去,可是动了所有人的蛋糕。
但兀颜朵没有给他们反对的机会。
“第二,开放互市。在泪城、百叶城设立通商口岸,欢迎大虞商队入驻。减免商税,鼓励农耕与工坊。”
“第三,设立‘讲武堂’与‘格物院’。不论出身,唯才是举。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入朝为官。”
一条条政令像是一道道惊雷,炸得这群老臣晕头转向。
这是要变天啊。
这不是修修补补,这是要把整个镇西王庭的根基连根拔起,重新种上一棵名为“文明”的大树。
几个老亲王想要出列反对,但看到站在王座旁那个一脸杀气的秦晚烟,又看了看站在台下那个似笑非笑的洛序,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枪杆子里出政权。这道理,他们虽然不懂,但他们怕死。
半个时辰后,朝会接近尾声。
所有的政令都颁布完了。
兀颜朵突然站了起来。
她没有宣布退朝,而是一步步走下了台阶。
大殿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她径直走到洛序面前,停下。
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一尺。洛序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混合着龙涎香和少女体香的味道。
“陛下?”
洛序挑了挑眉毛,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兀颜朵没有说话。她伸出一只手,那只戴着金丝手套的手,轻轻抚上了洛序的脸颊。
然后,用力一抹。
洛序脸上的易容粉底被擦去了一块,露出了原本那张年轻、英俊却带着几分痞气的脸。
那是属于洛序的脸,而不是那个市侩的晋商乔四。
“别装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