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深渊第二层，认知污染区入口。
林越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疲惫，是因为眼前的东西。
那是一具尸骨。
不，不是普通的尸骨——它保持了完整的坐姿，背靠着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在冥想中安然逝去。骨骼呈现出罕见的玉质光泽，即使在无光的深渊里也隐隐透出温润的白。
但最让林越震撼的，是尸骨身上的长袍。
那长袍的质地他见过。在奥罗拉身上。
灵能族。
“这是……”苏沐晴握紧林越的手，声音发颤。
林越没有回答。他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位沉睡者。
尸骨面前的地面上，刻着一行字。不是用工具刻的，是用手指——林越能看到那些笔画的边缘，有凝固的血迹。
【真相是毒，知晓即疯狂。】
林越蹲下，伸手触碰那行字。
就在指尖触及的瞬间，一段残留的意识波动从尸骨中涌出，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后来者……如果你读到这段话……说明我终于等到了一个人……”
声音很轻，很疲惫，带着某种释然。
“我是灵能族第七代大祭司，明曦。我来到这里……三千年了？还是更久？在这里，时间会欺骗你……记忆会背叛你……连你是谁，都会变得模糊……”
“我来寻找真相……关于宇宙的起源……关于纪元重启的真正目的……我找到了……但那真相……太沉重了……”
“它让我疯狂。”
“不是失去理智的那种疯狂……是……看穿了所有表象之后，再也无法用正常人的眼睛看这个世界……我看到每一个人的命运轨迹……看到他们将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死去……看到他们所有的选择，其实都只是命运之轮上早已刻好的刻痕……”
“没有自由……没有意外……没有奇迹……”
“一切都是必然。”
“我承受不了这个……所以我把自己困在这里……用最后的清醒，写下这句警告……”
“后来者……如果你还有选择……回去吧……不要像我一样……用永恒的疯狂，换取一个你无法承受的真相……”
“但如果你执意要走下去……”
“拿着这个。”
尸骨膝上的双手缓缓松开，掌心中央，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滚落。
灵源核心。
但它已经暗淡了。原本应该流淌着灵能族圣物特有光晕的核心，此刻灰扑扑的，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它会帮你……挡掉一次认知污染……代价是……它会碎裂……而我的遗骸……也会彻底消散……”
“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了……”
“替我告诉小奥罗拉……别难过……我没有白白死去……我只是……提前看到了结局……”
“一个……没有希望的结局……”
声音消散。
尸骨的眼眶深处，最后一丝微光熄灭。
林越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块暗淡的灵源核心。苏沐晴走过来，轻轻拾起它，捧在手心。
“她说的……是真的吗？”苏沐晴的声音很轻，“一切都是必然？没有自由意志？没有奇迹？”
林越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抉择者迷宫里的三条路，都被他烧掉了。他创造了自己的第四条路。
那是奇迹吗？
还是说，连那条“第四条路”，也是命运早已预设好的？
他不敢想下去。
因为再想下去，他也会疯。
“走吧。”林越接过灵源核心，收入怀中，“我们去见见，让大祭司疯狂的真相。”
两人转身，踏入认知污染区。
入口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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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无光之渊中层。
南宫晴的剑斩断了最后一台培养舱的连接管道。
暗银色的营养液从断裂处涌出，在失重环境中形成无数漂浮的液珠。培养舱的舱盖缓缓滑开，里面的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睁开眼，发出非人的嘶鸣。
那是剑宗宗主的身体。
但眼睛，是机械复眼的暗红色。
“他被替换了。”夜鸦的声音从南宫晴耳边的通讯器传来——那是她强行连接的自由之火加密频道，“意识已经被彻底抹除，只剩下躯壳。这不是培养，是……展览。”
南宫晴握剑的手在颤抖。
宗主。那个在她十六岁时亲自收她入门的老人。那个在剑宗大比上拍着她肩膀说“后生可畏”的师长。那个为了掩护弟子撤离，主动断后被俘的英雄。
现在，他悬浮在培养液里，胸口敞开，露出里面精密运转的机械结构。心脏被替换成能量核心，血管被改造成能量导管，大脑被植入控制芯片——只保留了面部肌肉的驱动功能，让这张脸还能做出“活着”的表情。
像一个标本。
一个用来震慑反抗者的标本。
“这些畜生……”云逸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压抑着怒火，“南宫，先撤。你继续看下去会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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