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鎏金嵌玉云凤熏炉缓缓透着轻烟,丝丝缕缕,散入静谧的内室。
盘坐榻上的阿婕赫轻叹如风,抬手露出一截凝脂般手腕,端起茶盏抿一口,皓雪柔荑随即合上瓷盖,搁杯缓缓道:
“我的身世并非不可告人,也无关紧要······”
马得草!张昊最烦故弄玄虚的货色,斜倚着身子,毫不客气的打断:
“小生愿闻其详。”
阿婕赫含着柔和的笑意道:
“永生国王的传说你可曾听说过?”
“儒家信徒,不语怪力乱神,所谓永生国王,不过是失败者的无能哀鸣。”
张昊目光清澈如水,始终覆落在对方脸上,却察觉不到丝毫情绪波动,此女端的有些养气功夫。
明军攻占撒马尔罕后,民间谣言蜂起,其中关于永生国王的传说,对绿教徒尤其具有煽动性。
据说绿教开山祖师穆老丝儿有位后人,叫阿拔斯,觊觎河中富饶,不辞辛苦来撒马尔罕传教。
很不幸,这位世袭神棍出门没看黄历,被当地统治者定了个妖言惑众的罪名,一刀给咔嚓了。
孰料阿拔斯拎着自己脑袋,驾雾腾云,消失在一个地底洞穴中,后来瘸子帖木儿在这个洞穴之上,建造了一座寺庙。
阿拔斯被信徒尊为永生国王,谣言说,今年阿拔斯会在忌日到来之际复活,还要率领地狱军团,光复我绿色汗国哩。
此类谣言他并不在意,也没把丧家去势的伊老狗当回事,可这个自称哈扎尔人的鱿鱼公主出现,却给他敲响了警钟。
河中不乏鱿鱼移民,其中有不少奸商加高利贷者,会被土改运动清算镇压,断了鱿鱼财路,被绑来喝茶在情理之中。
他深知善于包装成小可怜的鱿鱼,究竟是个神马玩意儿——不可治愈的人类寄生虫,坐拥神权、皇权、金权的怪胎。
鱿鱼是瓜分天朝之鸦片战争的推手。
流入螨蜻的鸦片,几乎都是鱿鱼家族走私。
二战时,与倭狗勾结,妄图在东北建国。
分食苏联的七大寡头里,六个是鱿鱼。
鹰酱更别提,剥开大漂亮的皮,里面是鱿鱼。
不过鱿鱼即在这个时间节点碰到老子,算你倒霉!
眼下公鸡会、瞎眼盟什么的,还没成立吧?
就凭你们那点道行,也配威胁无产阶级专政?
我看你是想尝尝大明皇权滴铁拳滋味!
“你误会了。”
阿婕赫察觉到他眼神中的敌意,摇头笑道:
“谁来统治河中,都与我无关,我唯一的请求,一如前言,当然,那边也有我的子民,希望你尽可能善待他们。”
我信你个鬼!
张昊抿口茶,氤氲的热气拂上面来,再抬眸,目光重又恢复如常。
“天兵之来也,攻伐无道而拯救生民也,天兵之过也,秋毫无犯而市肆如常也,列国若出兵相助,当为天兵所欢迎,若助纣为虐,则同在歼灭之列,勿谓言之不预也。”
他灌了两杯茶水,感觉肚子有些膨胀,可能是吃饱喝足的缘故,有些犯困懒动弹,想把自己裹进被窝里,美美地睡一觉,侧身揉着肚皮说:
“我何时能回河中?”
“暂时还不行,呼罗珊那边送来消息,明军从内沙布尔穿过沙漠地带,正在向伊斯法罕进逼,你想过后果么?”
“呵呵,这就是你掳走我的下场。”
阿婕赫的凛冽眼神倏然直视过去。
张昊视若不见,取褥垫叠起来,眯眼歪在榻上,舒服得哼唧一声。
他分析过萨菲波斯情报,眼下是收取战略要地呼罗珊的最佳时机,不容错过,这也是既定方针。
至于海陆三路大军进逼伊朗,装腔作势罢了,毕竟绿巨人苏莱曼、金毛大统领都拿波斯猫没辙。
波斯夹在南波湾和北里海两大洼地之间,是奥斯曼、阿三半岛、罗斯毛熊区域之间的交叉口,即后世所谓中东战略枢纽。
这个东西桥梁、丝路通道,不断激发着各方的贪欲和野心,在数个世纪的时间长河中,屡遭侵夺、饱尝战火,如今亦然。
波斯萨菲王朝脱胎于萨菲教团,它与分裂为黑白二宗的纳克什班迪教团一样,乃苏菲派的一支,均属绿教神秘主义派别。
时下的波斯沙王是塔赫玛斯普,其祖名曰萨菲丁,当年凭借道德学识、领袖魅力,以及坚守禁欲苦修,博了个圣人名头。
苏菲教的萨菲丁自立门户,创教萨非,起初颇为低调,仅限于宣扬神秘主义,就是托钵乞讨、穴居禁欲、苦修来世那套。
龙生龙凤生凤,萨菲丁的子孙继承教主衣钵,厚积薄发,一改祖风,公开宣布教团为什叶派,向政治道路迈出关键一步。
在里海北岸,以及锡尔河中下游的土库曼部落支持下,萨菲历代教主戴十二褶红帽,自称苏丹,摇身成为一方割据政权。
瘸子帖木儿帝国崩溃后,白羊、黑羊王朝争霸伊朗高原,为萨菲教团的壮大提供了时机,教主老爷问鼎之野心不断膨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