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京城茶楼酒肆热议纷纷。
《大明日报》适时刊发专题,详细解释“太子大婚六礼”的规制、寓意,并透露“吴王殿下已备下厚礼,届时将有惊喜”。这吊足了全城百姓的胃口。
四月廿五,纳征。
纳征当日,从皇宫到张府的十里御街,被礼部衙役和三千锦衣卫净街把守。辰时正,纳征仪仗自午门浩荡而出。
走在最前方的是五百名锦衣卫骑手,皆着新式飞鱼服,佩绣春刀,高举龙旗、日月旗、星辰旗、太子旌节。
其后是礼部七十二名乐工,奏《万岁乐》《朝天子》《凤求凰》。再后是整整一百八十抬聘礼——每抬由两名身着红缎号衣的壮汉肩扛,朱漆礼箱系明黄绸带,箱盖贴着礼部封条。
第一抬至第三十抬:黄金。每抬内装金锭一百锭(每锭十两),合计三万两黄金。金锭在箱中码放整齐,在晨光下泛着沉甸甸的贵金属光泽。
第三十一抬至第八十抬:白银。每抬装银锭两百锭(每锭五十两),合计五十万两白银。这是皇帝内帑特拨,专用于东宫用度。
第八十一抬至第一百抬:珠宝玉器。南海走盘珠十斛,和田玉璧三十对,翡翠头面二十套,鸽血红、皇家蓝宝石各一匣,猫眼石、祖母绿、琥珀、珊瑚、玳瑁……琳琅满目,光是清单就写了十二页。
第一百零一抬至第一百三十抬:绸缎布匹。云锦、蜀锦、宋锦、缂丝、杭绸、湖缎、苏绣、粤绣……花色逾两百种,足够开三个绸缎庄。
第一百三十一抬至第一百五十抬:古玩字画。前朝名家真迹、宋代官窑瓷器、商周青铜彝器、秦汉竹简、唐宋孤本……皆是内库珍品,价值难以估量。
第一百五十一抬至第一百八十抬:实用器物与产业文书。这是最引人注目的一部分——淮安盐矿地契、工坊图纸、管事名册;湖州茶园田契、炒茶工艺秘本;松江船队干股契约、海贸路线图;以及吴王府特赠的“盐政管理实务手册”“海贸风险管控案例集”精装本十套。
每抬聘礼箱盖上,都贴着一张洒金红纸,上书聘礼名目。当“淮安恒瑞盐矿全权地契”那一抬经过时,沿途百姓、官员无不伸颈侧目,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我的娘哎,真送盐矿啊!”
“何止!还有茶园、船队干股!这哪是聘礼,这是送了个聚宝盆啊!”
“吴王爷这手笔……啧啧,空前绝后了!”
仪仗绵延五里,所过之处,百姓跪拜惊叹。
有老商人捻须感慨:“老夫活了七十岁,吴王爷大婚、太宗爷大婚、吴王世子大婚、吴王府郡主大婚、今上大婚,没想到还能见到这般阵仗!这一百八十抬,怕是抵得上一个中等省份一年的赋税了!”
张府中门大开,聘礼一抬抬抬入,足足摆满了五个跨院。刘三吾宣读纳征诏书,张麟率全族三拜九叩。礼成时已近午时,而围观百姓久久不散,都在议论那惊天动地的“盐矿之聘”。
五月初一,请期。
钦天监监正墨筹、礼部尚书刘三吾、大宗正寺宗人令(由朱栋兼任)齐聚张府。
礼部侍郎捧出三个黄道吉日:五月初八、五月十五、五月廿二。按制,需由女方选择。
张麟将三个日期写在红纸上,送入后堂请女儿定夺。不过一刻钟,张芸的亲笔回帖送出——她选了五月廿二。
“姑娘为何选廿二?”回到后堂,张麟问道。
“五月初八太急,许多准备来不及。五月十五又是太子殿下生辰,恐冲了喜庆。”张芸冷静分析,“五月廿二正合适——”
张麟欣慰点头:“你想得周全。”
婚期既定,整个京城都动了起来。礼部、内务府、工部、五城兵马司昼夜赶工,而张府内,三十六名宫廷绣娘开始日夜赶制嫁衣——那是一件以江宁织造特贡云锦为底、金线绣九凤朝阳、珍珠缀边、宝石镶领的大婚礼服,仅金线就用了十二斤,珍珠三千颗,重达二十五斤。
五月初八,张芸最后一次进宫学习礼仪。
徐皇后亲自在坤宁宫见她,拉着她的手说了半日体己话,最后将一只紫檀木匣交给她:“这是母后的私房,五万两银票,你收着。往后在东宫,总有用钱的时候。记住,你是太子正妃,未来的国母,当端庄大度,明辨是非,辅佐太子,母仪天下。”
张芸郑重敛衽:“臣女谨记娘娘教诲。”
出宫时,她在宫道上遇见了朱文垚。
这是自定婚后两人第二次见面。
十五岁的太子穿着杏黄常服,身量已与成人相仿,面容清秀,眼神清澈中带着些许书卷气。他见到张芸,先是一怔,随即微笑拱手:“张姑娘。”
“殿下。”张芸敛衽行礼,举止端庄,耳根却微微泛红。
两人隔着三步距离站定。春风吹过宫墙,带来几片海棠花瓣。
“听母后说,”朱文垚开口,声音温和,“张姑娘选了五月廿二?”
“是。殿下觉得可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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