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庭大营已成焦土，焚塌的营帐骨架歪扭支棱，沙土裹着血痂结块，铁甲战车的残片嵌在坑洼里，巨狼的尸身横陈在地，腥气混着焦糊味漫开。
元一攥紧方天画戟，戟尖戳进沙地，然后又挑了出来，沙土顺着戟身簌簌滑落。
元二拄着黑矛，胸腔里的怒火翻涌，却只能盯着溃兵远去的尘烟，喉间滚出闷哑的喘息。
十二万大军一朝尽毁，暗影死士、魔法战车、狼骑尽数覆灭，偌大营地，最后只剩两道孤影，连个传令的亲兵都不剩。
一道灰影踉跄撞进视线，小个子新兵裹着破烂甲胄，肩甲裂成两半，裤脚磨出破洞，鞋面沾着血泥，脚步歪歪扭扭，跌撞着冲到二人面前。
他“噗通”跪地，额头磕在沙地上，发出沉闷脆响，断刃攥在手里嘶吼：“誓死效忠元帅，我要杀敌，冲啊——”
新兵抬脸，泪眼蒙眬，眼眶通红。
他没有跟着溃兵逃窜，反倒撑着断刃起身，想要朝着比奇大营方向冲锋。
元一、元二对视一眼，眼底翻涌着荒诞与悲凉。
叱咤荒原的可汗庭双帅，麾下雄兵覆没，心腹死士全灭，最后守在身边的，竟是个连战场都没摸熟的新兵蛋子。
元一扯动嘴角，哑声开口：“好，很好，你是可汗庭的大英雄。”
他抬手摸向腰间，解下绣着狼纹的锦囊，指尖发力，锦囊径直丢在新兵脚边，金币撞击的闷响透过布料传出。
“回到家乡，赡养父母，好好活下去，这是命令。”
锦袋鼓囊囊，金币的轮廓撑得布料紧绷，新兵瞪圆眼睛，浑身发僵。
这辈子，连同祖辈百代，他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币，手指蜷曲着，不知该捡还是该拒，只是愣愣盯着锦囊。
元二眉头拧起，焦躁涌上心头，黑矛猛地顿地，沙地崩开数道细缝：“你想违抗命令？”
新兵浑身一哆嗦，连忙俯身，双手死死抱住锦囊，甲胄碰撞发出细碎脆响。
他对着二人重重叩首，额头贴紧沙地，起身时脚步踉跄，却攥紧锦囊，转身朝着荒原深处跑去，头也不回。
元一望着新兵的背影，收回目光，转向元二，戟尖扫过满地残骸：“单挑比龙义，我们赢不了。但通灵合击，他扛不住。上次一战，他伤了根基，差一点陨落。这次再用合击，即便杀不了他，也能让他落个半身不遂。”
元二攥紧矛杆，眸底窜起凶火：“不是要杀叶小天那小子？为何不直接挑战他？”
元一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那小子只是炼气境，向他挑战，是辱我们身份。再者，直接挑他，他未必应战。”
元二点头，认可这话。
元一又道：“重创比龙义，再杀叶小天，便无人能挡我们。”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阴鸷，“我们不好过，也让比龙义不好过。算算时间，明日此时，俾路兹的军队便到了，五十万兽潮，够他喝一壶。”
元二大笑，笑声嘶哑刺耳：“杀了这两个家伙，让他们群龙无首，明日兽潮一到，叫他们全军覆灭！”
话音落，元一纵身跃起，方天画戟带起劲风，掀飞满地沙砾，身形如箭窜上半空。
元二紧随其后，黑矛扫开云雾，两道黑影裹挟着元婴威压，朝着比奇大营疾驰而去。
此时此刻。
比奇大营，主帅驻地正摆开案几，酒坛启封，酒香漫开，烤兽肉的油脂滴在火盆里，噼啪作响。
比龙义高居主位，明黄锦袍衬得身姿挺拔，黄金战枪斜靠身侧，枪尖泛着冷光。
叶小天、田大海等人分列下首次位，数十名将领按位次坐定，杯盏相碰，气氛热烈。
覆灭可汗庭十二万边军，这是比奇王朝数十年未有的大胜，庆功宴的酒肉香气，裹着将士们的欢笑声，飘满整座大营。
比龙义抬手举杯：“诸位将士，我天朝王军大获全胜，可汗庭边军彻底覆灭。下一步，我军便遣使者奔赴可汗王庭，责令其签订城下之盟，此等宏伟目标，指日可待！”
将领们举杯高呼，酒液洒出，欢声震天，甲胄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
比龙义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放缓：“今日酒肉尽欢，大可尽兴。至于俾路兹的兽潮，叶军师已有预案，诸位大可放心。”
叶小天抬眼，嘴角勾起淡笑，指尖轻点桌面，轻轻点头示意。
将士们见叶小天认可，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连日征战，辣雾大阵阻敌，灵鸡空袭破营，叶小天的谋划次次应验，早已成了十万将士的主心骨，仿佛有他在，天塌下来都能扛住。
“喝！今日一炸，可汗大军直接升天！”
“兽潮最怕火光爆响，来多少杀多少！”
“定让他们有来无回，把俾路兹也一并收拾了！”
喧闹声中，熊椰猛地起身，攥着重锤的手发力，锤身磕在案角，发出沉闷脆响。
他粗声发问，嗓门压过全场喧闹：“殿下，叶老弟，打扫战场时，没见着双元兄弟的尸体，他们会不会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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