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土速度渐缓，稳稳落在防线后方的开阔地上。
尘土顺着边缘散开，两百名全真教士依次跃下，将随行的丹药、符箓、军械搬到地上。
沃土没做停留，表面灵光一闪便升空折返，往东掠过天际，很快缩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云层里。
叶小天抬头望了一眼，收回目光。
他的神念朝着黑洞空间内视了一眼，凭他的感觉，那捧沃土应该安安稳稳待在仙盆里。
他相信，经过无妄仙盆的磨炼，这捧沃土的宿主印记，必然会被抹去。
到了那个时候，这棒沃土就会重新认主的。
正想着沃土的事情，一队守渊军士迎了上来，为首的人身披重甲，肩甲处裂开一道深痕，脸上带着疲惫的风尘。
原来守卫地渊的，除了全真教士之外，还有比奇王国的军队。
事实上，比奇王国本就是政教合一的国家，全真教早就掌控了军队的核心权柄。
因此，军队里面的重要岗位都由全真教的教士来担任。
也难怪，这次前来地渊增援的两百教士，穿的全都是军人的制服。
守将走到近前，抬手行了个军礼。
“末将周岩，见过叶副教主。”
话音落下，他目光扫过叶小天周身，察觉到炼气境的气息，眉峰动了动，行礼的手臂收得快了些。
旁边几个亲卫对视一眼，眼里都藏着诧异。
他们接到传令说全真教派副教主过来坐镇，本以为是位元婴大佬，没成想是个炼气境的年轻人。
周岩引着众人前往营寨走去。
沿路两侧坐满伤兵，身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手里还攥着卷了刃的长刀。
风从地渊方向吹过来，带着硫磺与血腥气，刮得营旗猎猎作响。
“这半个月狱族冲了七次，弟兄们折损过半，药石和符箓都快耗空了。”
周岩声音沙哑，明显有些气力不足。
“大伙都是不怕死的人，就是缺个会拿主意的人。”
“军队和全真教总部派了一茬一茬的人，周边分坛也派了不少人过来，但打起仗来，一盘散沙，恕我直言，将帅无能，不知害死了多少人！”
“这次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啊！”
“…”
叶小天一言不发，极有耐心，只是听着周岩发尽牢骚。
话里话外都在说局势艰难，没把眼前这个炼气境副教主当成能主事的人。
周岩心里本来就打鼓，此刻见了真人，更是觉得这趟怕是守不住了。
胡三跟在旁边，闻言接了话。
“周将军说得是，地渊狱族跟别处妖兽不一样，肉身硬得像铁块，普通法术打上去跟挠痒似的。”
他摸了摸腰间骨刃，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
“前几任守将最低都是元婴后期，照样没撑过三个月。叶副教主初来乍到，可得多当心。”
说完他瞟了叶小天一眼，等着看对方面露难色。
两位兄长都死在这人手里，他巴不得叶小天刚到就被狱族给吓死。
暗鸩走在叶小天身侧，手背在身后，神识漫不经心扫过营寨各处。
他是元婴巅峰，又是赵承德心腹，这趟过来名为协助，实则监军。
从出发到现在，他就没觉得叶小天能守住地渊。
此刻他冷眼瞧着，等着看这位新晋副教主怎么接话，会不会当场露怯。
全真教两百教士跟在后面，看着残破的营寨，也都暗自嘀咕，心里没底。
一行人进了中军帐，墙上挂着泛黄的防线地图，边角都磨破了。
叶小天走到图前站定，没急着开口。
他眉心微光一闪，混沌魔眼铺开。
视线穿过土墙，落在墙基深处的阵纹上，又顺着土层蔓延，扫过谷口、山坳、地脉节点。
整条防线的里里外外，像摊开的图纸一样落在他眼底。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指尖点在地图西侧。
“这里墙基被地火烤酥了，里面三道灵纹断了。狱族集中撞击这一处，半个时辰就能破墙。”
周岩正端着水碗过来，闻言手一顿，碗沿碰在桌沿上，发出轻响。
“这处破损我们昨夜巡查才发现，还没来得及上报，叶副教主怎么知道？”
他脸上满是惊讶，手里的水碗都忘了放下。
叶小天没有答话，指尖移到北面谷口。
“谷口拒马只埋了两层，后面没挖陷坑。狱族冲锋起来，挡不住三波。”
周岩往前凑了半步，脸上的敷衍全消。
这两处都是营里的内情，对方刚落地就一眼看穿，根本不可能是蒙的。
叶小天指尖又点在两处山坳位置。
“这两处地脉薄，土层松。狱族擅长打洞，大概率会从这两处挖进来偷袭。你们之前好像没设防吧。”
周岩深吸一口气，对着叶小天拱了拱手，腰弯得比刚才低了许多。
“叶副教主说得没错。上月就有狱族从西侧山坳挖进来，伤了十几个弟兄，我们正愁没法子堵洞呢。”
他此刻再看叶小天时，眼里只剩下佩服，半点轻视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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