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天立在帐口，衣袍被夜风卷得猎猎作响。
识海之中，魂丝另一端传来青丫薇枝的讯息，她已甩开身后尾巴，再有两个时辰便能抵达营区外缘。
他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莹白微光，顺着魂丝渡了过去。
刚破境的气息还有些浮动，正好借这段路程温养经脉。
肩头的黄金小鸡蹭了蹭他的脸颊，忽然振翅抬头，尖喙指向东边天际。
小家伙往他衣领里缩了缩，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东边，警惕地抖了抖羽毛。
叶小天抬眼望去，只见厚重云层骤然撕开一道裂口，金色光瀑倾泻而下，照亮了半边夜空。
那道光越来越亮，连营寨周围的夜色都被冲淡，地面上的石子都映出淡金光泽。
视野之中，裂口处踏出上百道身影，个个身着银白仙袍，周身灵光流转，衣摆垂落之处，连风都跟着静止。
其后跟着三千甲士，披挂鎏金仙甲，手持长戈，队列整齐划一，踏空而行时悄然无声。
灵光扫过之处，山间飞鸟齐齐坠落在地，林间妖兽尽数伏低身子，连草间的虫鸣都瞬间消弭。
地底游走的蛇虫都停了下来，蜷成一团不敢动弹。
营寨之中，巡夜的士卒脚步踉跄，手里的长矛差点脱手，扶着壕沟边缘才站稳身子。
值守的修士灵力运转滞涩，座下的术法塔灵光忽明忽暗，塔身阵纹泛起紊乱涟漪，发出细碎的嗡鸣。
几名偏将快步奔至高坡，望向东方天际，脸上皆露惊色，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语气里的错愕。
帐帘被夜风掀开，田野快步走入，手里攥着三道传讯符，指尖灵力还未散去。
“东边斥候传回消息，落霞峰上空出现空间裂隙，上界来人了。”
她走到案边，将传讯符一一铺开。
“为首的是真仙赵铭武，随行百名仙阶修士，还有三千仙兵。赵承德已传令全教，所有分坛修士三日内赶赴血色平原集结，迟误者按教规处置。”
她指尖点过最下方那道传讯符。
“另有比奇国方向的线报，比隆基连夜下达王令，全国征召青壮，凑齐百万大军开赴边境，粮草军械优先供给前线。”
帐内几名亲卫将领闻言，彼此对视一眼，呼吸都重了几分。
一名留着短须的偏将上前一步，拱手躬身。
“国师，上界仙人亲自下场，仙力非凡间修士能敌。我们这点兵力，正面抗衡只怕胜算不大，要不要先往后撤三十里，依托地势再做布防。”
叶小天转身走回案边，指尖扫过舆图上血色平原的标记，神色平静。
“壕沟工事进度如何。”
“主线壕沟已贯通九成，剩下西段三里地，各营轮流赶工，天亮前便能完工。陷坑、拒马全数布设到位，淬了毒的尖刺都已固定妥当。一百二十座术法塔已有九成注入灵力，剩下的正在加急调试。”
田野指尖点过舆图上的三处粮草节点。
“内河漕运的第三批粮草昨夜入仓，全军粮草足额，支撑三月不成问题。军械箭矢也都分发到各营，存量充足，够打三轮硬仗。”
叶小天指尖在西段壕沟的标记上一点。
“传令下去，所有士卒轮班赶工，天亮前必须打通全部壕沟。所有术法塔即刻激活，由护教修士分班值守，人歇塔不歇。”
他抬眼看向帐内诸将，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传我军令，各营将校各司其职，按原定预案布防。敢有乱军心者，军法处置。”
众将齐齐躬身抱拳，朗声应诺。
“遵命！”
众人转身出帐，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帐外号令声此起彼伏，原本稍显慌乱的营寨，很快便归于有序，火把顺着壕沟一路延伸，连成蜿蜒火龙。
田野留在帐中，眉头微蹙。
“征召令要不要发。上界仙人现世，大陆上的大小势力，只怕大多会选择观望，甚至倒向全真教。真愿意来援的，恐怕占不了多少。”
叶小天拿起案上的传讯符，指尖注入灵力，符纸亮起莹白的光。
“发。全大陆所有圣光教分坛，所有附属势力，尽数接到征召。愿意来的，战后共分果实。不愿意来的，也不必勉强。”
他抬眼望向帐外的夜空，金光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斑。
“上界这般急着下场，摆明了要一口气吞下整片大陆。连表面规矩都不遵守了，摆明了恃强凌弱。这是整个人族的劫难，没人能独善其身，躲去深山也没用。屠刀落下来的时候，不会管你站在哪边。”
他指尖一弹，三枚传讯符化作流光飞出帐外，分别往北、南、西三个方向而去，速度快得如同流星。
“传讯南洋七十二岛，让毒穹老怪留半数战船守航道，剩下的尽数北上，沿海岸线牵制比奇国后方，截杀对方粮道。”
“传讯焚印蕃地，田大海整备四十万兵卒，沿边境往东推进，做出包抄之势，不用急于正面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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