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君泽一路大步流星,片刻也没做过停留,很快就到了天牢。
步入天牢的门,一阵阴风袭面而来,四处回荡着犯人的惨叫声和飘着刑具的铁锈味,路过牢房,里头的犯了错的阶下囚不停向外招着手喊着自己的冤屈。
天牢最暗处,一名男子半身染血,衣衫破烂,双手被粗重的铁链捆在了十字木桩之上,头发散乱,脸上的血渍遮住了原本的样貌,慕容君泽却能一眼认出这人是齐卿嵘。
齐卿嵘双膝被钉子钉在了木桩上,这是慕月独有的刑罚,任何犯了重罪的犯人都要在膝盖上钉上钉子,以杜绝越狱的可能。
看守齐卿嵘的狱卒向慕容君泽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参见皇上。”
慕容君泽神色冷清,拂袖言道,“免。”
狱卒受令起了身,向一旁移步,腾出位置给慕容君泽。
慕容君泽下眼睑微微向上聚了聚,看着齐卿嵘冷笑出声,“齐大公子,你的祖父怎么还没来替你求情?”
原本垂着头的齐卿嵘听到慕容君泽的声音,有些惊愣的抬头,看见慕容君泽站在自己的面前,面露惊恐。
仅仅半日不到,齐卿嵘已被这些刑具拷打的不成人样,这无非是慕容君泽下的令,若是一直呆在这,怕是连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可是慕容君泽刚刚说,齐旸还没来替他求情是怎么回事?他的亲祖父当真是不要他这个孙儿了?
是了,自己可是行刺皇上被抓的,搞不好还要诛九族,通常家中出了这样一个人,当家的都是恨不得离这人远远的,哪还会想着来救他。
原本还想着忍着所受的刑,等着齐旸来救自己,才一直咬着牙坚持到现在,这样一想,齐卿嵘忽然觉得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生剧痛,就连身子也忍不住发颤,渐渐心生绝望。
慕容君泽见状心中发笑,齐旸老谋深算半辈子,就教出了这样一个蠢货?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慕容君泽走向一旁被铁架架起的炭盆处,里头的炭被烧的通红,慕容君泽挑了个刻着囚字的烙铁,在炭里滚了滚,举到了齐卿嵘的面前。
见齐卿嵘一脸无惧,慕容君泽超狱卒抬起了手。
狱卒接到指令后命人将原先同齐卿嵘一起的那名男子的尸身抬了过来,那名男子在被活捉时服毒自尽,尸身却还要留在天牢里接受鞭尸。
慕容君泽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直将烙铁丢到了那具已经被鞭子抽得血肉飞溅,模糊不堪的尸体上,烙铁与生肉接触发出‘嗞嗞’的声音,一会便有一股熟肉烧焦的味道从里面飘出。
纵是见惯了恶心场面的狱卒,在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时也不免背过身去捂着嘴干呕起来,可慕容君泽却依旧是一脸从容。
齐卿嵘闭紧了眼,发出阵阵嘶哑的低吼,吼声痛苦哀绝。
“狗皇帝,要杀要刮就干脆利落点,这样下去有什么意思!”齐卿谂不停挣扎着,也不管膝盖上一直流着的血和浑身上下迸裂的伤口,朝慕容君泽吼着。
他的口水混着血溅到了慕容君泽的衣服上,慕容君泽歪了歪头,面色不改地从衣襟里摸出了块帕子,擦了擦被沾染了的地方,再将帕子一把塞进了齐卿嵘的嘴里。
完事之后慕容君泽拍去了肩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不会说话还是别说了,聒噪。”
慕容君泽在将帕子塞进齐卿嵘嘴里时还顺手卸了他的下巴,加上齐卿嵘被堵住了嘴,就连呜声也发不出来。
慕容君泽将手负在身后,凑近齐卿嵘的耳边,用仅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放心,这种苦不会受太久,很快你的祖父就会成为监斩官,亲眼看着他的孙子,咱们的齐大公子,人头落地。”
起身时,慕容君泽又唤来了看守的狱卒,“割了他的舌头,别让他死了,否则你们都给他陪葬。”
看守的狱卒抱拳应下。
转身之际,慕容君泽又恢复了那一脸淡漠,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暮色渐起,落霞云归,慕容君泽孤身一人站在了云星阁上,垂眸看着这座寂静的皇宫,负在身后紧握成拳的手关节渐渐发白,咯咯作响。
前朝错综复杂的世家,杀母未报的血仇,隐隐动荡的边境,还有未完成的的承诺……
慕容君泽皱紧了眉,转身离开,几百级的螺旋阶梯,慕容君泽仅用了几步便落到了最底处,脸不红气不喘得朝御居宫走去。
日落西山,天挂悬月。
许是叶烬欢还未醒的缘故,慕容君泽看了一晚,堆积如山的奏折也没什么变化,手上那一本已经看了一盏茶的时辰,愣是没看进去一个字。
慕容君泽将奏折啪的一声砸在了书案上,一直在侧伺候着的尤远原本已经昏昏欲睡,这声动静硬是将他给吓清醒了,连忙跪了下来。
慕容君泽深吸了口气,侧着脸问道,“可有醒?”
尤远正了正头上的帽子,以为慕容君泽在问自己,尤远乐呵一笑,“奴才醒了,嘿嘿。”
慕容君泽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朕问的是皇后可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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