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顺着鹅卵石小径往桃林深处走,脚下的花瓣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着云朵。
雪球在她前面蹦跳着,时不时回头冲她摇尾巴,粉色的花瓣沾了满身,活像个滚动的毛球。
走到桃林尽头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模糊的光晕,像是空气被扭曲了一般。
池音伸手去探,指尖触到一层温润的屏障,那屏障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触之即散。
就在指尖穿过屏障的瞬间,周遭的景象骤然变幻,漫天飞舞的桃花消失了,鹅卵石小径也不见了踪迹。
眼前只剩下一间孤零零的竹屋,屋前晒着几缕银丝,屋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桃花,透着股烟火气的温馨。
“这是……”池音的呼吸猛地一滞,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竹屋前的空地上,放着一张琴案,案上搁着一把古朴的琴。
一个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正坐在案前抚琴,青丝如瀑,垂落在肩头,侧脸的轮廓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而她身后,站着一个玄衣男子,身姿挺拔如松,正微微俯身,双手覆在女子的手上,教她拨动琴弦。
那女子,分明是她自己。
而那玄衣男子……池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都变得艰难——是阿墨,是北冥墨邪。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眼神里的宠溺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眉梢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琴音断断续续,带着初学者的生涩,却被他耐心地引导着,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这里的桃花开得正好,等你学会了这支曲子,我们就对着花海合奏,好不好?”
北冥墨邪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好啊。”
池音笑着回头,眉眼弯弯,眼底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北冥墨邪眼中的爱意再也藏不住,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阳光透过桃树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气息。
“阿墨……”池音下意识地喃喃出声,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像是被这画面勾起,在脑海里翻涌。
她不用猜就知道,这是属于她和阿墨的过往。
是他们曾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就在这时,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太阳穴。
池音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头蹲下身。
瞬间。
零碎的画面在眼前闪现,她和阿墨在桃林里追逐打闹,他为她摘下最艳的桃花插在发间。
他们在竹屋里做饭,炊烟袅袅中,他笑着擦掉她嘴角的饭粒。
寒夜里,他们围坐在炉边,他给她讲着江湖趣闻,她靠在他怀里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那些画面真实得感觉就发生在昨天,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可每当她想抓住更多,画面就会像水中的倒影般破碎开来,只剩下模糊的光晕。
“想不起来……为什么想不起来……”
池音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头痛渐渐缓解,她颤抖着抬起头,却发现周遭的景象又变了。
竹屋消失了,桃花不见了,连刚才的温馨气息都荡然无存。
她依旧站在原地,可脚下的土地却变得焦黑开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正悬浮在半空中,身上穿的不再是素白裙衫,而是一袭染血的红衣。
手中握着的,是一把很美的琴。
下方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具兽形尸体,那些兽类的尸体扭曲变形,眼中还残留着疯狂的血色,显然是失去了理智才发起攻击。
而她的脚下,还躺着几具尚未完全断气的兽尸,正发出痛苦的呜咽。
“嗬……嗬……”
一头长着三只眼睛的巨兽挣扎着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她,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她扑了过来。
而池音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与刚才那个温柔抚琴的判若两人。
她指尖在琴弦上猛地一拨,一道凌厉的音波化作实质的红光,如利刃般呼啸而下,精准地穿透了巨兽的头颅。
“噗嗤——”
巨兽的身体僵在半空,随即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她悬浮在半空,红衣猎猎作响,眼神冷漠地扫过下方的尸群。
指尖再次拨动琴弦,琴音不再温柔,而是变得尖锐刺耳,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每一个音符落下,都有几具尚未断气的兽尸应声倒地,彻底失去生机。
就在那片死寂的冰冷中,一道黑色身影如闪电般划破血色天幕,瞬间落在红衣女子身后。
来人墨发高束,黑衣上绣着暗金色云纹,正是北冥墨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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