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我顺着胳膊往上窜,像有小针在扎似的,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凉的地上,有点发麻,估计都青了。额头抵在地上,冷汗混着血珠往下掉,把地面洇湿了一小片。铁钩子也慌了神,赶紧把斧子扔在地上,“哐当”一声,斧子弹了两下,像在抗议自己的“工伤”。他从怀里掏出钳子、起子、锥子这些平时修东西用的家伙,轮番往金币上招呼——先用钳子夹住金币边缘使劲撬,胳膊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脸憋得跟猪肝似的;撬不动就用起子往缝里插,使劲往下按,差点把我的手按扁;最后还用锥子去凿,敲得“当当”响,我怀疑他不是在凿金币,是在给我敲警钟。可这金币硬得像石头,怎么弄都纹丝不动,反而把钳子口崩豁了,起子也弯了,锥子尖都磨钝了,跟废铁似的。最后他实在没辙,居然低下头用牙去咬,只听“咯嘣”一声,他疼得直咧嘴,捂着嘴哼哼,眼泪都快出来了,一颗门牙都松了,嘴里满是血腥味。他吐了口血沫子,哭丧着脸说:“这玩意儿也太硬了,我的牙都快崩掉了。”可金币还是好好的,连个划痕都没有,跟没事人一样。
我眼前有点发花,晕乎乎的,感觉掌骨都在“咯咯”响,像是要被撑裂了,每响一下都疼得钻心。更奇怪的是,一疼我就听见耳边有细细的女声,像是远处女学生在唱歌,调子软软的却有点委屈,反反复复就一句:“还我命来——还我命来——”那声音越来越近,像在耳边说话似的,有点让人发毛。我心里直犯嘀咕:姑娘,有话好好说,别老重复这一句啊,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铁钩子急得在屋里转圈,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嘴里不停念叨:“这可咋整?这可咋整?”突然他眼睛一亮,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蹲下身从供桌底下拖出个落满灰的瓦罐。这瓦罐看着挺旧,身上还有几道裂纹,估计再碰一下就碎了。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呛得我直咳嗽,差点把早上吃的稀粥都吐出来。罐子里泡着七枚锈铁钉,黑水浑浑的,看不清底,看着就恶心。这是他泡了半年的“黑狗钉”,据说用黑狗血泡过能镇邪,我看更像用来熏人的。他咬了咬牙说:“拼了!把钉子钉进去,虽然疼点,好歹能把这东西镇住,总比丢了命强!到时候你可别喊疼啊。”我心想:你倒说得轻巧,疼的又不是你。
我已经疼得有点迷糊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浆糊,只能咬着牙点头,把受伤的手平放在供桌上,心里做好了挨疼的准备。铁钩子屏住呼吸,跟要拆炸弹似的,从罐子里捞出一枚黑狗钉,钉子上裹着黑黏液,腥气得很,看着就膈应。他举着钉子对准金币中心,猛地往下一戳。“噗”的一声,钉尖刚碰到金币,就冒出一股黑烟,带着点焦糊味,像烧糊了的头发。紧接着瓦罐“哗啦”一声碎成了好几瓣,黑狗血溅了我们一身,凉飕飕黏糊糊的,特别不舒服,我感觉自己身上都快长虱子了。那枚钉子还被弹飞了,“笃”地一声插进了屋梁,钉尾还晃了晃,跟在炫耀自己飞得高似的。
黑烟在半空转了一圈,慢慢聚成个模糊的人影,看着像个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五官看不清,就觉得像是在喊什么。没等我们看清,一阵风过来就把黑烟吹散了,估计是嫌这地方太臭。可我掌心里的金币又变大了一圈,比银元还大,边缘长出一圈小倒刺,勾住了肉。稍微一动就疼得厉害,我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心里骂铁钩子:你这哪是镇邪,分明是给这金币“加餐”了!
我疼得浑身发抖,跟筛糠似的,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个女人在哭。那唱歌的声音越来越清楚,慢慢变成一句完整的话:“买命钱,血未干,今夜添魂一串串。”更离谱的是,这声音居然是从我嗓子里发出来的——我居然在唱女调!而且调门还挺高,我平时连喊两嗓子都费劲,没想到还有这天赋。铁钩子脸色吓得发白,独眼里全是慌,结结巴巴地说:“李三,你、你这是被缠上了!再拖下去要出事的!”他转身在屋里乱翻,想找能镇邪的东西,翻了半天啥也没找到,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堆金币上,眼神里满是无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些排成九排的金币居然自己动了起来,“叮叮当当”地响着,跟跳集体舞似的,滚到供桌中央排成一个大圆,圆心正好对着我掌心的金币,像一群人围着领头的似的,整整齐齐的,还挺有纪律性。
金币排好圆阵后,九十九枚金币居然同时翻了个面,动作整齐得有点吓人,比训练有素的士兵还整齐。我这才看清,每枚金币背面都印着个女学生的小照片,照片有点泛黄,能看清她们的样子,长得还挺清秀。这会儿,照片上的女学生居然都睁开了眼睛,可眼睛里没有黑眼珠,全是白的,看着有点怪,像戴了白美瞳似的。她们的嘴角也慢慢往上咧,咧得挺大,露出牙床,看着不太舒服,像是在做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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