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麻木不仁的“哑婆”,在看到照片的瞬间,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那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盯着照片上的小女孩,干瘪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喉咙里发出“嗬……嗬……啊……”的、仿佛困兽般的低吼声,浑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有反应!而且是非常强烈的情绪反应!
“她是谁?!”周建国趁热打铁,厉声追问,“是你的亲人?还是‘裁缝’的亲人?说出来!”
“哑婆”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看看照片,又看看周建国,再看看桌上的玉扣,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痛苦,仿佛在经历剧烈的内心挣扎。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几声破碎的、难以辨认的音节:“……芸……不……不能……她……她……”
“她怎么了?!她在哪里?!”周建国逼问。
“哑婆”却突然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垂,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肩膀还在轻微地颤抖,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审讯椅的扶手上。
无论周建国再怎么问,她都不再有任何回应,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审讯暂时陷入了僵局。
白玲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切,大脑飞速运转。
“哑婆”对小女孩照片的强烈反应,证明这照片对她极其重要。小女孩很可能是她的亲人,或者……是她必须保护的人?
“芸儿”……“裁缝”……玉扣……
这些线索像是散落的珠子,缺少一根关键的线将它们串起来。
白玲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玉扣上。她想起了陈雪茹说起玉扣来历时的神情——“一个很重要的人留下的念想,看到它,就像看到了他。”
“很重要的人”……会是“裁缝”吗?
如果陈雪茹和“裁缝”关系密切,甚至就是“裁缝”本人或亲属,那么“哑婆”作为组织成员,持有类似的信物玉扣,就说得通了。但为什么陈雪茹的玉扣边缘有刻痕,“哑婆”的也有,但刻痕方向不同?这是不是代表不同的身份或级别?
还有,陈雪茹如果是敌特成员,她为什么要屡次冒险向王强提供线索?是为了获取信任?是为了打入我方内部?还是……她本身也处于某种矛盾或被迫的境地?
白玲想起了陈雪茹看向王强时,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倾慕的眼神。那眼神里的炽热和真诚,难道全都是演技吗?
她不愿相信,但作为侦查员,她必须怀疑一切。
“周队长,审讯先停一下。”白玲拿起对讲机,“让她冷静冷静,但看紧了。另外,安排人立刻查两件事:第一,1943年前后,本市有没有一个叫‘芸儿’的小女孩失踪或发生意外的记录?第二,重点查陈雪茹家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她母亲那边的亲戚,有没有照片上这个年轻女子特征的人!”
“明白!”周建国应道。
挂断对讲,白玲站起身,走到窗边。天色已经大亮,街道上开始有了行人和车辆的声响。新的一天开始了,但笼罩在王强和整个案件上的迷雾,却似乎越来越浓。
她需要做出一个决定——是继续暗中调查陈雪茹,等待更多证据?还是……主动出击,直接与陈雪茹对峙,用玉扣和照片试探她的反应?
前者稳妥,但耗时,且可能错失时机。后者风险大,可能打草惊蛇,但也可能打破僵局,获得关键信息。
白玲的目光投向医院方向。王强还躺在那里,昏迷不醒。敌特残余仍在暗处虎视眈眈。时间,并不站在她这边。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桌前,拿起那枚从“哑婆”身上搜出的玉扣,仔细端详。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小刘,备车。”她对外面的警卫员说道,“去陈雪茹的绸缎庄。”
她要去见陈雪茹,就现在。用这枚玉扣,敲开那扇紧闭的门,也敲开那层层包裹的真相。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必须面对。
车子驶出市局大院,朝着前门大街方向开去。白玲看着窗外逐渐熙攘起来的街景,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枪。
绸缎庄到了。店门果然紧闭,挂着“今日歇业”的牌子。
白玲下车,示意警卫员在门口警戒,自己上前,敲响了那扇熟悉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楠木店门。
“谁呀?”里面传来陈雪茹略显沙哑、带着疲惫的声音。
“是我,白玲。”白玲平静地说道。
里面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门闩被拉开的声音。
店门打开一条缝,陈雪茹出现在门后。她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精心打扮,只穿着一件素色的棉旗袍,外面披着件开衫,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色有些苍白,眼圈微微发红,似乎没睡好,或是哭过。
看到白玲,她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疑惑,还有一丝……警惕?
“白科长?这么早……有事吗?”陈雪茹的声音带着迟疑,“是不是王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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