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西山战斗结束四个小时后。
军区医院再次灯火通明,走廊里挤满了伤员和医护人员。枪伤、爆炸伤、骨折……各种伤势的干警被紧急送来,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
王强躺在病床上,后背的伤口已经重新缝合,肩上的枪伤也处理过了,但失血过多,脸色依然苍白。白玲坐在床边,手臂上的伤口简单包扎后,她没去休息,坚持要守着王强。
“你也去处理一下伤口。”王强看着白玲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擦痕,“小心留疤。”
“留疤就留疤,无所谓。”白玲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的血丝暴露了她的疲惫,“今天这一仗……我们输了。”
“不是输,是代价太大。”王强闭上眼睛,声音沙哑,“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十七个重伤,九个轻伤,五个……”白玲顿了顿,“五个牺牲。”
王强的拳头握紧了。五个战友,五个活生生的人,今天早上还和他说话,现在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抓到‘掌柜的’了吗?”
“没有。”白玲摇头,“对方至少死了二十个,但我们检查了所有尸体,没有‘掌柜的’。他根本没在现场。”
“果然……”王强苦笑,“他用几十条命,换我们五个。够狠。”
“而且我们还暴露了几乎所有力量。”白玲说,“‘掌柜的’现在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什么装备,什么战术。下次……会更难。”
病房里陷入了沉重的沉默。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城市的灯火点点,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文丽她们……回去了吗?”王强忽然问。
“回去了。”白玲说,“徐慧真陪着文丽回机械厂宿舍了,安杰跟着陈雪茹回绸缎庄了。我派了人保护,应该安全。”
王强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想起下午在山下看到文丽时,她那双红肿的、充满担忧的眼睛。还有陈雪茹的眼泪,徐慧真的疲惫,安杰的恐惧……
他这条命,牵累了太多人。
“白玲,”他轻声说,“等这事完了……我想调走。”
“调走?去哪?”
“哪都行,偏远点的地方。”王强看着天花板,“我在这,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李援朝死了,文丽……文丽也差点被我牵连。还有陈雪茹、梁拉娣、安杰……我不能再害人了。”
白玲看着他,眼神复杂:“王强,这不是你的错。是敌人太狡猾,太狠毒。”
“可他们都是因为我。”王强的声音里带着痛苦,“如果我不认识他们,他们现在都好好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那他们愿意吗?”白玲问,“文丽愿意不认识你吗?陈雪茹愿意吗?梁拉娣愿意吗?安杰愿意吗?”
王强沉默了。
“王强,你不能替别人做选择。”白玲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他们选择关心你,帮助你,那是他们的选择。你要做的不是逃避,是把那些伤害他们的人揪出来,彻底铲除。”
她的手很暖,王强能感觉到那种力量。他转过头,看着白玲坚定的眼睛,心里的动摇渐渐平息。
是啊,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把“掌柜的”和他的组织连根拔起,才能真正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白玲,”他反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白玲的脸微微发热,想抽回手,但王强握得很紧。
“我答应你,”王强看着她,“等抓住‘掌柜的’,等一切结束,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周建国走了进来,脸色凝重:“王强,白玲,有情况。”
两人立刻松开手,恢复严肃的表情。
“什么情况?”白玲问。
“‘老疤’开口了。”周建国压低声音,“他被我们抓了三天,一直硬扛着,但今天西山这一仗打完,他扛不住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掌柜的’的最终目标,不是杀你,也不是杀我们任何人。”周建国的声音更低了,“他的目标是……毁掉整个北平的地下情报网,然后……引爆一批隐藏的**,制造恐慌。”
王强和白玲的脸色同时变了。
“**?在哪?”
“不知道。‘老疤’说他只知道有这批**,但不知道具体位置。‘掌柜的’从来不告诉任何人具体信息,都是临时通知。”周建国说,“但他提供了一个线索——‘掌柜的’有个习惯,喜欢把重要东西藏在寺庙里。”
寺庙……
王强和白玲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地方——老君庙。
但老君庙已经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上次缴获的那批**,没发现别的。
“不是老君庙。”周建国摇头,“‘老疤’说,‘掌柜的’信佛,但信的是藏传佛教。他在北平有几个秘密据点,都是按照藏传佛教寺庙的风格布置的。”
藏传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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