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之时,广府却是风起云涌,气氛肃杀。
尤其是那些盘踞各方的江湖帮派,此刻皆如临大敌,风声鹤唳。
戴家一夜覆灭,宛如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远超想象。各方势力纷纷召回在外人手,收缩地盘,严加戒备。
往日喧嚣的赌坊、码头、暗市,都清冷了许多。
无他,戴家之覆灭,太过诡异,太过彻底。至今无人知晓凶手是谁,目的为何。
是仇杀?
是灭口?
还是某个庞大势力清洗的开始?
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
恐惧源于未知。在这片疑云笼罩之下,没有哪个势力敢说自己绝对安全。
秦府院落深处。
竹影婆娑,茶香袅袅。
秦老爷子闭目坐于蒲团之上,听着身前长子的禀报。
“父亲,戴家既已覆灭,其麾下诸多码头、货栈、盐铁生意,乃至城外几处田庄,如今皆成无主之物。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我秦家若趁此良机出手,必可鲸吞大半!届时,我秦家实力必将暴涨,远非其他几家可比!”
说话的是一位身面有兴奋之色的中年人,正是秦家长子秦永业。想到戴家那庞大家业,他心头便是一片火热。
然而,秦老爷子却缓缓睁开了眼睛,随即摇头:“此事,我秦家不可为。非但此刻不可为,日后……或许也动不得。”
秦永业愕然问道:“父亲,即便我秦家不动,漕帮、海沙派、乃至其他几家,也绝不会坐视这块肥肉落入旁人之手!机不可失啊!”
秦老爷子捻须说道:“我岂是惧怕他们?我忌惮的,是那个能让戴家一夜之间烟消云散的神秘势力。戴天德功力已臻地阶后期,戴家更是高手如云,却被人连根拔起,至今不知凶手是谁,目的为何。这等手段,岂是寻常?”
“若我秦家急不可耐地吞下戴家产业,在那神秘势力眼中,是何等行径?是趁火打劫,还是……同谋分赃?万一因此惹恼对方,将矛头对准我秦家……永业,你以为,我秦家能挡得住那雷霆一击么?”
秦永业方才的兴奋之情荡然无存。细细想来,父亲所言极是。那神秘势力能灭戴家,未必不能灭秦家。在未知的恐惧面前,再大的利益也显得烫手。
秦永业躬身道:“父亲深谋远虑,是孩儿鲁莽了。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传令下去,秦家上下,任何人不得插手戴家产业之争,不得与戴家旧部有过密往来。其他几家若有动作,由得他们去。我们,只作壁上观。”
“是,孩儿明白。”
秦老爷子目光转向窗外幽静的庭院,似不经意道:“还有一事,对暂居府中的那位萧小友,须得多加留意。”
秦永业微微一愣:“萧墨?父亲是怀疑……戴家之事与他有关?可据儿调查,此人虽有些武艺,来历却似乎平平,与江家关系密切而已。凭他一人,绝无可能撼动戴家。”
秦老爷子脸上露出些许困惑:“我也说不好,只是此人……为父始终看不透彻。他看似随性跳脱,嬉笑怒骂皆形于色,可偶尔目光流转间,那份沉静与深不可测,绝非寻常青年所有。”
他顿了顿,郑重嘱咐:“切记,只可留意,绝不可派人暗中盯梢窥探,更不可令其察觉我秦家对他有丝毫猜忌之意。此子……只可为友,不可为敌。一切,以礼相待,周全保护即可,其余私事,概不过问。”
“是,父亲,孩儿知道分寸。”
京城,姚家书房。
深宅大院之中,气氛却与广府的谨慎观望截然不同,而是充满了焦躁。
“废物!一群废物!这么多日了,竟连半点确切消息都无!”
姚震山狠狠将手中一份密报摔在桌上,脸色铁青。他身姿挺拔,面容儒雅,此刻却显得有些扭曲。他花费重金,通过梁国公府牵线,请动那传说中的“地狱”出手,目标直指萧墨。可时日一天天过去,非但萧墨在广府活得好好的,住在秦家备受礼遇,就连那“地狱”组织,竟也断了联系!
这让他如何不怒?
他动用安插在广府的暗线查探,回报却让他心头发凉——“地狱”派去的人手,竟似凭空蒸发,再无音讯。
“岂有此理!‘地狱’之人从未失手,此番究竟在搞什么鬼?”姚震山在房中烦躁地踱步。
更让他不安的是,萧墨依旧安然无恙。
此事透着诡异。他不再犹豫,让心腹驾车往梁国公府而去。
不多时,一个略带威严的声音在梁国公府密室内响起……
“姚贤弟,此时联络,所为何事?”
姚震山强压火气,冷冷道:“朱兄,你当初担保的那‘地狱’,究竟是怎么回事?时日耽搁已久,目标毫发无伤,如今连他们自己都杳无音信!这便是你所谓的‘万无一失’?”
那人沉默片刻,回应道:“贤弟稍安勿躁,或许……是时机未到,或有其他变故需处理。再耐心等候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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