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注视之下,唐妙兴已盘膝坐定,阖目凝神。
山洞内霎时寂静,他体内的炁开始按照石壁上那怪异符号所勾勒的隐秘路线,小心翼翼地运行着。
那是一条蜿蜒曲折、凶险万分的路径:从丹田起始,绕过泥丸宫识海边缘,穿过幽门,直抵悬枢,再猛然折向命门……每一步都如同在悬崖边缘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知过了多久,唐妙兴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他那原本浑浊却带着决绝光芒的眼神,此刻仿佛熄灭了大半,只剩下一种释然与疲惫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看向守在最近的张旺和唐秋山,声音比之前沙哑了许多,带着一种交代后事的沉闷与解脱:“师弟们……往后的路,我怕是没法陪你们走下去了。我不在了之后,张旺你要好好辅佐唐新。他在门中没有根基,没有自己的班底,只要你认定是对的事情,坚持去做,他终究拗不过你的。”
他又转向唐秋山,目光中多了一丝嘱托和担忧:“秋山,你性子沉稳。张旺就交给你了,替我看住他。他这人,脾气火爆,遇事容易冲动,你可不能让他由着性子胡来。”
张旺和唐秋山闻言,神情瞬间僵住,眼眶几乎是立刻就红了,泪水在打转。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师兄了。这分明是丹噬修炼失败、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征兆。
这是最后的遗言啊!
丹噬的修炼,其实用时极短,按照行功路线图,只需片刻工夫便能完成一个周天。
但那过程的凶险,却远胜世间任何功法。因为那运功路线,完全违背了人体经络常理,更要直面死亡的恐惧。
自古以来,多少天赋异禀的唐门高手,都是在这最后关头失败,遭受反噬,落得个痛苦而亡的下场。
在场的所有唐门子弟,此刻都露出悲戚之色。
他们虽未修炼过丹噬,但历代门人失败后那凄惨可怖的下场,他们很多人都见过。
体内的炁如同亿万毒虫在体内疯狂啃噬,痛入骨髓,生不如死。
即使日常再坚韧的铁汉,在那样的痛苦之下,也会崩溃,会哀嚎,会跪地求饶,只求速死。
而唐妙兴此刻还能保持平静地交代后事,已经是他作为门长最后的体面和尊严了,他们已经想象到待会他会变成什么凄惨模样。
就在这满洞悲怆、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刻,一道身影,却平静地越过了众人,走到了唐妙兴的面前。是张无忌。
“唐前辈,”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请勿就此放弃,生死也尚未注定。”
唐门弟子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待看清是张无忌走到了正在“交代遗言”的门长面前,立刻有几个性子急躁的年轻弟子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张无忌,你要干什么?不得对我们的门长无礼!”
若非碍于对方天师府的身份和刚才展现的实力,他们只怕早已出手阻拦。
张无忌对这些呼喝置若罔闻,他径直走到唐妙兴身前,在对方略带错愕的目光中,毫不客气地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然后不等唐妙兴反应,他抬起食指,指尖凝聚着一点莹润柔和的金色光华,迅疾如风,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唐妙兴脐下三寸的气海穴偏左一寸之处。
“唐前辈,速将体内真炁,全部引导至此穴。不要抗拒,顺势而为。”
唐妙兴浑身一震,他只感觉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张无忌指尖这一点,如暖流般瞬间注入他原本已经开始失控、四处乱窜、即将噬主的暴虐真炁之中。
那股暖流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粘性”和“梳理”之力,竟将他那濒临崩溃边缘的真炁,硬生生地重新“拢”在了一起。
“你……”唐妙兴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庞,充满了惊疑不定。
“唐前辈,事急矣,请信我。”张无忌认真说道。
唐妙兴定定地看了他几息,最后他发出一声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苦笑:“哈!左右是个死,我这老命,就交给你张灵玉了。不管成不成,算我唐妙兴欠你一条命。”
说罢,他猛地一咬牙,不再有丝毫犹豫,按照张无忌的指引,强行调整着体内那即将暴走的真炁,如同驾驭着一匹狂暴的骏马,朝着那个穴窍奔涌而去。
“师兄。”张旺失声惊呼,想要阻止,却又不敢真的打断。
他看着张无忌侧脸,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威胁:“张灵玉。若我师兄或因你指点有误而遭受更多痛苦,我张旺在此立誓,唐门上下,倾尽所有,也绝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而一直沉默旁观的唐新,此刻却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无视了张旺的怒吼,缓步走到了张无忌的身后,目光紧紧锁定在张无忌刚才点中的那个穴道位置,那是人体经络图中一个极其偏僻、甚至根本不被主流功法视为“要穴”的所在。
他眯起眼睛,在脑海里把这个穴位纳入丹噬运行的路线图,模拟运行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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