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米迦勒，维奥莱特还有我依次坐在了审判庭上。
证据被呈了上来，是一把金色的斧头。
他们果然没找到那把斧头，我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维奥莱特凭什么断定凶器是斧头，但没关系，只要维奥莱特的药剂滴上去，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不用死磕到三个月后。
挺好。
维奥莱特开口了：“这是我们在那十二扇门，其中一扇里找到的，一把斧头，上面有血迹，为保证审判公正，现在当场检验。”
说着，维奥莱特就把药剂滴在了斧头上。
斧头上面再次显现出了一段我看不懂的文字。
维奥莱特看了一眼，宣布答案：“这把斧头以及上面的血迹，都属于圣母玛利亚。”
“这不可能。”我脱口而出。
她看向我，目光平静：“为什么不可能？还是说，你在否认这是凶器？可我们的确验出了玛利亚的血，以及这把斧头的主人。”
我很想说不是这把。
但我不能说。
因为我“不是”凶手，我不可能知道凶器长什么样。
我要是说了“不是这把”，就等于在说“我知道真正的凶器长什么样”。
但我总得说点什么，不然嫌疑更大。
我：“你是想说，玛利亚是被一把斧头砍死的？她是个神，你见过哪个神被斧头砍死？”
维奥莱特：“但这是神的东西，神的东西，可以杀死神。”
“……神为什么会有一把斧头。”
维奥莱特淡淡地说：“这是神的事，只有神知道。”
我被噎住了，一点破绽都没有。
她接着道：“程十安，关于这把斧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凶器和血衣，我们都找到了。”
我依旧否认：“凶手不是我，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拿斧头砍的人。”
“圣母只把十二扇门的钥匙给了你，当时只有你打得开那些门。”
“你不是也打开了吗？”
她没接话。
我继续反击：“你不是神，你只是个凡人，照样开得了门，那天堂还有那么多天使呢，凭什么他们开不了？现在天使死光了，当事人就剩我一个，你们这是打算让我一个人把弑神的罪名认下？”
围观的人群又爆发出了一阵不小的议论声。
神父抬手压了压，声音难得柔和了些：“被告请放心，审判必然公正，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不会轻易定罪。”
我说：“我当然知道，可这事儿当初连上帝都没找到证据定我的罪，你们几天就把‘证据’凑齐了，急着定我的罪，我不得不多想。”
米迦勒终于忍不住开口反驳我：“够了，上帝不罚你，不过是想等你悔过，可你呢？拒不认错，还往天使身上泼脏水，程十安，你真是罪孽深重。”
他转向神父：“神父，我请求，用圣火净化程十安，驱逐出人类城镇。”
审判庭上，我和米迦勒再次吵了起来。
神父喊了几声安静，没人听，他只好转头，看向维奥莱特。
维奥莱特点了点头。
“首先，”她的声音不大，但一开口，四周就静了，“这把斧头是在一扇荆棘门后找到的，那扇门，玛利亚曾明令禁止程十安打开，但程十安打开了，她拿起了斧头，斧头上沾过她的血，玛利亚问起时，她拒不承认，玛利亚决定将她流放人间，程十安为了阻止这件事，对玛利亚动了手。”
她说的基本和我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她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这些经过，除了凶手和被害者，还有谁知道？
难道……她是玛利亚本人？！
不能吧，如果真是玛利亚，那她就应该知道真正的凶器长什么样子，而且系统说了，现在的天堂没有神。
……
不对！
天堂没有神，不代表人间没有神，这么一想维奥莱特很有可能真的是玛利亚。
我仿佛又回到了当时被玛利亚质问的场景。
我看着维奥莱特的眼睛说：“你说的这些，全建立在我打开了那扇门上，可我没有。”
维奥莱特那看穿一切的眼睛平静的望着我：“你真的没有打开吗？”
“没有。”
一旦承认了，我之前所有的话都会变成谎话。
他们不会再信我一个字，会很快给我定罪。
维奥莱特没追问，她换了个话题。
“那你之前说，你见到了恶魔？”
看台上再次炸开。
神父也看向我。
“……我确实看到了黑影。”我说，“之后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我以为是恶魔，但维奥莱特夫人验过我，我没问题，恶魔没有降临在我身上。”
米迦勒冷笑一声：“那克莱尔修女呢？”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尖锐：“克莱尔和你待的时间最长，她明明好好的，你说她状态不好，她就病倒了，没几天，人就没了，程十安，就算弑神案和你没关系，克莱尔的死，你敢说和你无关？”
我沉默了一瞬。
维奥莱特轻轻接过话头：“不如请程十安，在审判庭上再说一遍，她见过的那个‘恶魔’。”
我看向神父。
他没说话，没制止。
明明在那个屋子里，他亲口说过，克莱尔的死不能公开，会引发恐慌。
可现在，维奥莱特和米迦勒当着全庭的面把这事抖得干干净净。
他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
“程十安？”
维奥莱特在等我。
我只能把那两个晚上的事，又说了一遍。
维奥莱特听完，点了点头。
“从程十安的描述来看，恶魔或许已经降临，只是蛰伏着，克莱尔修女当时没验出问题，但后来还是死了，所以我提议，再验一次程十安，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
神父同意了。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劲。
维奥莱特走到我面前，她的手上托着一瓶金色药剂，光线从高处落下来，在她掌心里折出一道细细的光。
“请伸出你手。”
我看着她。
她也在看我。
最终我还是伸出了手。
药剂滴落。
下一秒——
我的瞳孔猛然收缩，掌心里浮起来的，不是白色的柔光，是黑色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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