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灵残片的声音沉寂下去,圆形大厅重归寂静,只有立体星图无声流转,控制台指示灯以极其缓慢的节奏明灭,仿佛一个垂危病人的心跳监护仪。幽蓝色的微光从墙壁和地板缝隙中透出,为这金属空间蒙上一层冷寂的色彩。
傅承烨和苏清晚站在原地,久久不语。塔灵透露的信息量太大,需要时间消化。
“青霖之森……生命楔……”苏清晚低声重复,下意识地搂紧了怀中的大宝。小家伙似乎感应到母亲的情绪,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试图触摸她脸颊。
傅承烨的目光落在大宝胸口那温润的混沌平衡核心,以及眉心若隐若现的翡翠符文上。青霖长老的馈赠,世界树的祝福,难道真的与那所谓的“生命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大宝本身,是否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星火”传承者或载体?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沉重,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责任感。
“塔灵说,遗迹深处还有被污染或扭曲的东西沉睡。”苏清晚看向大厅另一侧那扇紧闭的、通往更下层的金属门户。那门户比他们进来的圆形门户更加厚重,表面布满了更加复杂的防御性符文,此刻黯淡无光,紧紧闭合。
“不要轻易靠近最深层的封锁区。”傅承烨重复着塔灵的警告,“我们先专注于塔灵修复路径检索模块,获取离开此地的坐标。其他的……等我们实力足够,或者万不得已时再说。”
当下最实际的,是离开这个封闭的遗迹空间,重返星海。只有回到更广阔的世界,才能去寻找其他“星火”,继续履行“平衡之楔”的使命,也才能更好地保护大宝。
两人再次检查了控制台和魂晶接口的状态,确认能量正在稳定导入,修复进程虽然缓慢但确实在进行。按照塔灵沉睡前的说法,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数日甚至更久。
他们退出了地下控制中心,回到地表营地。
接下来几天,生活变得规律而紧绷。他们以能量基座为中心,继续修炼恢复,同时轮流在营地警戒,并定期通过那狭窄缝隙进入地下,查看控制台的修复进度。
控制台上的绿色指示灯在缓慢增加,第三天时,一个标记着“基础结构拓扑”的小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一幅极其简略的、仅限于“第七了望塔”本体及其直接相连的地下能量脉络的三维结构图。
图上清晰地标出了他们目前所在的控制中心位置(一个浅蓝色的点),以及能量基座所在(一个绿色的点)。一条暗淡的、断续的红色线条,从控制中心下方深处延伸出去,蜿蜒通向结构图的边缘,最终消失在未知的黑暗区域——那应该就是塔灵所说的“未被完全摧毁的地下能量脉络”,可能的出路。
但这条红线的大部分段落都显示为“损毁”或“能量枯竭”,只有靠近控制中心的一小段是“低能量运行”。显然,即使塔灵修复了路径检索,要激活并安全通过这条脉络,也需要庞大的能量支持,或者沿途进行复杂的修复。
“看来,就算拿到了坐标,离开也绝非易事。”傅承烨皱眉道。
“总比困死在这里强。”苏清晚倒是比较乐观,“至少我们有了方向,而且塔灵在帮我们。实在不行,我们还有几颗魂晶,或许能作为临时能量源,强行打通一段路。”
傅承烨点点头,这确实是最后的底牌。但魂晶用一颗少一颗,必须精打细算。
就在他们专注于监控修复进度和自身修炼时,变故,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临近。
第五天夜里(按照他们自行估算的时间)。
轮到傅承烨在营地外围警戒。苏清晚和大宝在遮蔽所内休息,小白蜷在门口。
遗迹的“天空”永远是那一片灰白微光,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沉寂。营地在能量基座的浅蓝色光芒照耀下,形成一小片温暖的光晕,之外便是无边的黑暗与嶙峋的残骸剪影。
傅承烨盘坐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混沌感知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至百丈范围。这是他目前在不影响自身恢复前提下,能维持的较为稳定的警戒范围。感知反馈回来的,依旧是那片死寂、破败、毫无生命波动的熟悉景象。
然而,就在他例行将感知扫过营地侧后方那片他们从未深入探索的、堆叠着大量不规则金属板材和断裂柱体的区域时——
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带着扭曲恶意的“蠕动”感,突然触及了他的感知边缘!
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但傅承烨瞬间警醒,混沌能量无声流转,感知如同收网的触手,猛地向那个方向凝聚、探查!
这一次,他捕捉到了!
在那片残骸深处,大约百五十丈外,一堆倾倒的、内部中空的巨大管道下方,原本应该是绝对的死寂之地,此刻,却隐隐散发出一种与整个遗迹的“死亡”截然不同的“活性”——一种冰冷的、贪婪的、充满污染意味的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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