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镇”的喧嚣与混乱,带着一种粗粝的生命力,冲刷着苏清晚紧绷的神经。她一手紧紧握着担架床上傅承烨冰凉的手,另一手抱着好奇张望的大宝,小白则警惕地蹲在她肩头,翠绿的眼眸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靠近的身影。
铁砧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带着手下抬着傅承烨,熟门熟路地穿过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物箱和繁忙的装卸区,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但还算干净(至少没有明显的垃圾和污水)的通道。通道两侧是一些挂着简陋招牌的店铺和摊位,售卖着基础的飞船零件、合成食品、廉价武器和来路不明的药剂。
最后,他们在一家挂着“老枪旅馆”生锈招牌、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三层金属建筑前停下。旅馆的门面不大,窗户也蒙着灰尘,但门口的电子招牌上滚动着“提供住宿、基础医疗、情报咨询”的字样。
“老枪是我熟人,这里还算安全,价格也公道。”铁砧对苏清晚说道,“我已经跟他说好了,给你们一间带独立卫生间的安静房间。老贝会定期过来检查陈岩的情况。你们先安顿下来,休息一下。打听到‘生泉’的消息,或者需要什么,可以让阿伦带你们去镇上的‘杂货铺’问问,那里消息灵通。”
“谢谢团长。”苏清晚再次道谢。她知道,铁砧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他们自己。
旅馆老板“老枪”是个独臂的干瘦老头,左眼是机械义眼,叼着个老旧的烟斗,打量了昏迷的傅承烨和苏清晚母子一眼,没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阿伦带他们去三楼最里面的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还算干净的双人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带简易淋浴和消毒功能的独立卫生间。但比起“螺旋港”的胶囊旅馆和“灰烬使者号”上的休息室,已经好太多了。窗户对着旅馆后面的小巷,相对安静。
苏清晚小心地将傅承烨安顿在床上,调整好维生背心的参数。大宝似乎对环境变化有些不安,咿咿呀呀地哼唧着。苏清晚连忙将他放在傅承烨身边,用初火之力凝聚出一团温暖的光晕,轻轻安抚着儿子,同时也为傅承烨驱散一些房间的阴冷湿气。
小白跳上床尾,蜷成一团,耳朵依旧竖着。
阿伦帮忙放下一些从船上带下来的、属于他们的简单行李(主要是苏清晚的换洗衣物和一些基础物品),说道:“林晚姐,你先休息。晚点我过来带你去‘杂货铺’。团长说,打听消息的花销,可以先记在他账上。”
“好的,麻烦你了阿伦。”苏清晚感激道。
阿伦离开后,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加上小白)。苏清晚瘫坐在椅子上,巨大的疲惫和后怕才如同潮水般涌上来。这一个多月的颠沛流离、生死搏杀、丈夫重伤昏迷……一切都像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噩梦。她用力掐了自己手臂一下,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更加坚定。
她走到床边,凝视着傅承烨苍白却平静的睡颜,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承烨,我们到‘翠玉星环’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治好你的办法,然后我们一起去翡翠星,找到‘生命楔’,完成我们的使命……一起把宝宝养大……”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傅承烨的手背上。
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阿伦准时敲门。苏清晚将大宝和小白留在房间(叮嘱小白看护),跟着阿伦下了楼。
“杂货铺”并不在主干道上,而是在一条更加隐蔽、地面湿滑的巷子深处。店铺门脸很小,窗户被厚厚的帘子遮住,门口挂着一个写着“什么都有,价格面议”的歪斜牌子。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旧纸张和某种奇异香料的味道。货架上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落满灰尘的杂物,从古老的机械零件、破损的能量核心,到一些风干的未知生物标本、褪色的星图,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古董的瓶瓶罐罐。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乱糟糟、正埋头摆弄一个复杂仪器零件的中年男人。听到门响,他头也不抬:“自己看,明码标价的在左边架子上,其他的问价。”
“老鼹鼠,是我,阿伦。”阿伦上前一步。
被叫做老鼹鼠的中年男人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清是阿伦,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苏清晚,脸上露出一丝生意人的精明笑容:“哦,阿伦啊,铁砧那老小子回来了?这次又搞到什么好货了?这位是……”
“这是我们旅团的新成员,林晚姐。”阿伦介绍道,“团长让我带她来打听点消息。”
“消息?好说好说。”老鼹鼠放下手中的零件,搓了搓手,“老规矩,基础信息十个‘星屑’,深度情报面议,来源保密,真假自负。”
苏清晚从贴身小包里取出铁砧预支给她的二十个“星核”(相当于两千星屑),放在柜台上:“我想打听关于‘生泉’的消息。”
“生泉?”老鼹鼠眼神闪烁了一下,拿起一枚“星核”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放回桌上,“这可是个敏感词啊……最近打听这个的人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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