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依然继续,而江凡的离场,连同那十几名悄然尾随者一同消失在夜色中,并未掀起半点波澜。
无人惊呼,无人追问,甚至连议论都寥寥无几。因为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个拍下玉髓芝、须弥石的大胡子散修,活不过今夜。
“血狼帮出动了三名筑基长老。”一名青衣修士低声对同伴道,语气笃定,“出了千帆广场地界,就是死路。”
“可惜了那须弥石……”另一人摇头,“散修终究是散修,不知天高地厚。真当道商会的庇护能护他一辈子?”
“哼,若他真有后台,就不会坐末等包厢。”有人冷笑,“不过是运气好捡了点灵石,就敢跟逍遥宗、星辰殿叫板?死得不冤。”
无名包厢内,云紫霞凝视着空荡荡的286号包厢,眉峰微蹙。那个在道商银行兑换千万金币的大胡子散修,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运筹帷幄呢?
大胡子散修来自小世界,应该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可今日拍卖会上,他先夺玉髓芝,硬撼逍遥宗血狼帮;再争须弥石,逼退星辰殿;最后在风暴将起时抽身而退……
“小姐,十多人跟了出去,”绿裙女子站在云紫霞身后,声音压得极低,眼中掠过一丝怜悯,“那个大胡子……必死无疑。”
她语气笃定,仿佛已看见那虬髯散修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在她看来,那大胡子实在太过愚蠢。明明只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却在拍卖会上接连拍下玉髓芝、须弥石这等重宝,还当众打田泽霖的脸。
“就算他有千万金币又如何?”绿裙女子轻叹,“在这天水城,灵石买不到命。出了天水城地界,执法堂便不再庇护。那些人……可都是筑基中期以上的死士,专干截杀夺宝的勾当。”
云紫霞却未答话,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依旧落在286号包厢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砖墙,看见那条即将染血的暗巷。
片刻后,她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如寒泉击玉:“一个能在道商银行面不改色兑出千万金币的人,会不懂‘财不露白’?”
他不是不懂‘财不露白’,而是故意露富,用自己当诱饵,钓出所有想动他的人……然后,杀人夺宝,一次性清场。
“小姐,你是说那个大胡子,故意露富?”绿裙女子疑惑道,那大胡子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是十多个筑基修士的对手吧。
……
十几路人马原本如饿狼嗅血,死死盯住江凡离去的背影,眼中尽是贪婪与杀意——玉髓芝、须弥石,再加上那千万金币的身家,足以让任何散修铤而走险。
可当他们看清尾随在江凡身后的是哪两股势力时,所有人脚步齐齐一顿,脸色骤变,纷纷止步于城门口,再不敢前进一步。
逍遥宗与星辰殿,一名筑基巅峰,一名筑基后期,一名筑基初期,还有炼气巅峰的田泽霖……这般配置,别说截杀一个散修,便是围剿金丹初期修士都绰绰有余!
“开什么玩笑……”一名灰衣散修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两宗三位长老同时出手,这是要把他骨头都榨出油来啊!”
“谁还敢跟?”另一人苦笑,“上去不是分一杯羹,是给人当垫脚石!”
在这天水城,规矩从来只有一条:谁拳头硬,东西就归谁。
大胡子散修虽是肥羊,但既然已被两大一等隐门盯上,那他身上的金票、灵材、甚至命,便自动成了这两家的‘战利品’。
于是,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心中五味杂陈。他们惋惜的,从来不是江凡的命,而是那笔本可落入他人之手的横财。
江凡驾驶着马车,缰绳在手,看似漫不经心地驱策老马缓行于官道之上,实则神识如蛛网般铺展向后方三里之地,每一缕风、每一片落叶的震颤,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当确认尾随者仅有四人——且气息虽强,却无金丹威压时,他紧绷的肩线终于微微松弛,长长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提前离场,正是精准拿捏了那些金丹长老的心思——压轴重宝尚未登场,他们绝不会为一个无名散修中途退席;更何况,以他们的身份地位,若亲自追杀一名炼气境的“蝼蚁”,传出去非但有失体面,更会沦为同道笑柄。
因此,他们只会冷眼旁观,暗中遣门下精锐出手,命其尾随截杀,既保全颜面,又确保夺宝灭口,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否则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得罪星辰殿的金丹女修。
见江凡赶着马车出城后越走越快,最后竟拐入荒径,直奔断魂崖方向而去,田泽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眼中尽是猫戏老鼠般的轻蔑。
他侧首看向身旁御空而行的星辰殿副殿主寇启兵,声音带着讥讽:“寇前辈,真是没想到,这散修不但敢出城,还专挑绝地走——越走越偏,越走越死。倒像是生怕我们找不到地方埋他,亲自替自己选了块风水宝地。”
寇启兵负手而立,周身星辉隐现,衣袍无风自动。他面容清癯,双目如寒潭深井,闻言只冷冷一哂:“自寻死路者,何须我等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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