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晨光洒在滨海坊市的青石板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街巷。
江凡与木婉瑶早已卸去易容,恢复原本模样——他脸上疤痕依旧,却不再刻意遮掩;木婉瑶素衣清颜,灵韵内敛,两人并肩而行,如一对寻常散修夫妻,再无昨夜“虬髯大汉”与“江湖女子”的影子。
他们在客栈并未用膳,而是径直出门。江凡目的明确:打探消息。
两人来到千帆广场附近,只见人潮涌动,修士三五成群,或低声议论,或激烈争辩,神色皆带惊疑。
“听说了吗?昨夜断魂崖死了四人!全是筑基初期以上!”
“星辰殿寇长老和陆身死,逍遥宗少宗主田泽霖身死,而钟立雄长老却下落不明……”
江凡正欲靠近细听,忽听一家蒸腾着热气的早餐铺里传来熟悉声音:“莫兄!小弟在这里!”
林砚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摆着两碗灵米粥、一碟海苔煎蛋,正朝他招手,眼中满是笑意。
江凡心中微松,林砚在此,正好借他之口,验证消息真伪。他携木婉瑶入店,刚坐下,林砚便压低声音,难掩兴奋:“看样子莫兄已找到住处了?”
“嗯,滨海客栈。”江凡点头,“这附近都满了,只能住远些。”
“不错啊,那地方清净,又近海,夜里打坐灵气不浊。”林砚赞了一句,随即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不过莫兄,你可听说昨夜的事了?”
江凡故作茫然:“什么事?”
林砚苦笑:“你竟不知?星辰殿寇启兵、陆再峰,逍遥宗少宗主田泽霖,三人陨落在断魂崖,而钟立雄与大胡子却下落不明!”
江凡眉头微皱,顺势问道:“刘兄,我早上见广场上人聚成堆,就是在谈这个?”
听了江凡的话,林砚左右扫了一眼,确认周围食客都在各自议论,并无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
“难怪莫兄不知情……听说‘星辰殿’和‘逍遥宗’昨夜在城西断魂崖附近起了冲突,今早已在天水城执法堂门口对峙上了!双方各执一词,互指对方勾结大胡子,现在连太乙门都惊动了。照这势头,怕是要火并!”
江凡心头一松,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切正如他所料。
昨夜他故意把钟立雄毁尸灭迹,又让陆再峰写下‘钟’字血书,便是要制造‘两宗互疑’的局面。如今星辰殿认定逍遥宗设局夺宝,逍遥宗则咬定星辰殿私通钟立雄,双方各执半句真话,却拼不出完整真相。
而只要他们互相攻讦,便无暇深究那‘大胡子’的真实身份。哪怕日后有人将线索指向“莫凡”,也只会被当作两宗倾轧中的替罪羊,而非真正的目标。
他故作震惊,眉头紧锁:“不是说这两家都是一等门派吗?利益早已划定,怎会突然翻脸?你昨日还说,除非涉及宗门晋级,否则大门派绝不会轻易动手……”
林砚苦笑,端起刚叫的那碗热豆浆,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问题就出在昨晚那场拍卖会。”
他左右再看一眼,几乎贴着桌面低语:“听说有个大胡子散修,来历不明,身家巨富。他先是在竞拍中硬压田泽霖,抢了玉髓芝;后来又横插一手,从星辰殿眼皮底下夺走须弥石。”
“星辰殿?”江凡佯装不解,“他们不是向来中立?”
“是啊!可这次被当众打脸,面子挂不住。”林砚摇头,“更糟的是,那大胡子拍完东西就消失不见,当晚断魂崖就爆发血战——逍遥宗少主、星辰殿长老全折在里面……你说,这两家能不怀疑对方设局?”
江凡低头喝粥,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锐芒。他不仅转移了视线,还顺手把星辰殿也拖下了水,两方互咬,乱局已成。
“可是……”那插话的修士仍一脸困惑,声音拔高,“‘星辰殿’和‘双子剑宗’都恨那个大胡子,按理该联手才对,怎么反倒自己打起来了?这不合常理啊!”
他话音刚落,邻桌一名黑脸男子便冷笑一声,粗声接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此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腰间挂着一枚刻有‘天机阁’字样的铜牌。他见众人目光聚来,愈发得意,压低嗓音却故意让全场都听得清楚:“实话告诉你们——昨夜拍卖会一结束,星辰殿与逍遥宗就联手追出城了!不光他们,血狼帮、太乙门、甚至几个散修联盟都派了人,总共十几号筑基以上的好手,全冲着那大胡子去的!”
周围顿时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可结果呢?”黑脸男子环视一圈,一字一顿,“出去四人,回来零人。”
“寇启兵、陆再峰、田泽霖,当场陨落!唯有逍遥宗那位钟立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什么?!”
“那大胡子……一个人杀了三个筑基?”
“不可能!他看起来不过炼气后期!”
惊呼声此起彼伏,人群越聚越多,连街边卖炊饼的老汉都凑了过来。
江凡坐在角落,指尖微凉,心头警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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