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的信念，那块从小被磨砺得坚不可摧的磐石，第一次，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们这次行动，真的是正义的吗？
还是像肖恩所说的，只是一次“愚蠢至极的试探”？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了一丝不属于熔岩地貌的绿意。
空气中硫磺的味道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泥土与草木的芬芳。
他们走到了赤红山脉的边缘。
身后那沉重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卡尔四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滚吧，小虫子们。”
格鲁尔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记住你们的主人……不，是你们姐夫带给你们的话。”
“下次再让我在这片山脉里看到你们的旗帜，我会很乐意，用你们的头盖骨当酒杯。”
说完，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身后喷涌而过，吹得四人一个趔趄。
当他们惊魂未定地回过头时，身后那巨大的阴影已经消失不见。
那条通往龙巢的崎岖山路，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只剩下嶙峋的怪石与陡峭的绝壁。
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可手中那半截断剑的冰冷触感，以及灵魂深处烙下的恐惧，都在提醒着卡尔，那一切都是真的。
霍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缺失的氧气都补回来。
艾拉和夜莺也靠着一块岩石，身体微微发抖。
离开了龙族的领域，那股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压力消失了，他们才感觉到四肢百骸传来的虚脱感。
只有卡尔，依旧站得笔直。
他眺望着远方，那里是人类王国的疆域，是他曾经愿意付出生命去守护的土地。
可现在，他的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另一只手。
剑断了。
是他的剑断了，还是他心中的那柄名为“信念”的剑，也一起断了？
“团长……”霍克喘匀了气，仰头看着他。
卡尔收回视线，他脸上的茫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凝重。
他没有回答霍克，而是转向所有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回归后的第一道命令。
“回去之后，关于肖恩的一切，尤其是他的战斗方式，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不许遗漏。”
“全部，上报给陛下。”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
“原话，一字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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