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曦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她伸手入怀,再次取出了那枚淡青色的留影石。这一次,她没有直接激发,而是将其托在掌心,展示给众人。
“此物,乃晚辈在王爷那处隐藏于百战山脉深处的秘密实验室中所得。”凌曦的声音斩钉截铁,“其中,记录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景象。或许,可以解答诸位前辈,以及裕亲王、王爷本人的一些‘小小疑问’。”
王爷瞳孔骤缩,厉喝道:“妖女!又想用伪造的幻象蛊惑人心!诸位前辈切莫上当!”他身后的黑袍头目眼神一厉,似乎想要有所动作。
“王爷何必心急?”那位红脸皇室供奉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瞬间锁定了王爷及其身后众人,让他们动弹不得,“是真是假,一看便知。若真是伪造,自有公断;若……”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自有国法宗规处置!”
凌曦不再多言,将灵力缓缓注入留影石中。
“嗡——”
留影石光芒大放,一道清晰的光幕投射在众人面前的半空中。光幕起初有些晃动模糊,显露出一条幽暗潮湿的岩石通道,正是凌曦潜入时的视角。
紧接着,画面转换,出现了一间间巨大的石室。石室内景象,让所有看到的人,包括那些见多识广的前辈高手,都瞬间倒吸一口冷气,瞳孔放大,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
第一间石室,整齐排列着数十个注满墨绿色液体的透明容器。每个容器内,都浸泡着一具赤裸的人体!有的面目全非,皮肤上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有的肢体被改造成了非人的形状,嫁接上了妖兽的利爪或骨刺;还有的胸腔被打开,露出里面闪烁着幽光的金属或晶体结构!他们双目紧闭,如同沉睡,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偶尔抽搐的肢体,显示他们还“活着”!
“这……这是……”一位散修名宿声音发颤。
画面推移,进入第二间石室。这里如同屠宰场,冰冷的金属台上,绑缚着一些尚有意识的人。他们发出绝望痛苦的呜咽,身穿各色宗门服饰的“医师”或“工匠”,正用各种闪烁着灵光或幽光的工具,在他们身上切割、拼接、植入……画面中,一个年轻弟子被强行剖开丹田,植入一枚漆黑的珠子,顿时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浑身血管暴突,眼珠瞬间被猩红吞噬……
“混账!!”云剑宗的那位内门长老须发皆张,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因为他看得分明,那个被植入黑珠的弟子,身上穿着的,赫然是云剑宗外门弟子的服饰!虽然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但他依稀认得,那是数月前一次任务中意外“陨落”的弟子之一!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天禅寺老僧闭上双目,手中念珠捻动飞快,周身佛光隐隐波动,显示其内心极不平静。
皇室供奉和裕亲王等人,更是脸色惨白,浑身发冷。他们身居高位,见过无数血腥场面,但眼前这种系统性的、将活人生生改造成战争工具的行径,其冷酷、残忍、疯狂,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光幕中的画面还在继续。凌曦的视角在实验室中小心移动,记录下更多细节:墙壁上悬挂的图纸,描绘着人体与妖兽、机关结合的恐怖构想;操作台上散落的玉简,记录着残酷的试验数据和失败者的临终哀嚎;还有那些“医师”、“工匠”冷漠的对话,提及“王爷要求加快进度”、“这批材料(指俘虏)质量不错”、“失败品处理掉”等只言片语……
最后,画面定格在实验室深处一间较为“干净”的石室内。这里像是一个指挥中心。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天玄大陆地图,上面标注着许多红点。一张宽大的黑曜石桌案后,坐着一个人。
当此人的面容,通过留影石的光幕,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百战谷所有人面前时——
时间,仿佛静止了。
谷地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焦土和血腥的气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光幕中那张脸。
那张脸,带着惯有的阴鸷与高傲,正对着几名黑袍手下吩咐着什么。他手中,还把玩着一枚代表着亲王身份的蟠龙玉佩。
正是王爷本人!不是易容,不是幻象,就是他本人,出现在那血腥恐怖的实验室深处!
“不……不可能!这是伪造的!是幻术!!”王爷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尖声嘶吼起来,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癫狂,“假的!都是假的!你们信我!这是云剑宗的阴谋!”
然而,任他如何嘶吼,如何否认,光幕中的影像却无声而冰冷地继续播放着。画面中,王爷甚至站起身,走到一个容器前,伸手摸了摸容器壁,对着里面一具改造体点了点头,似乎颇为满意地说了句什么(留影石只能记录影像,无法记录声音,但口型依稀可辨)……
铁证如山!
影像可以伪造,但如此清晰、连贯、细节丰富、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与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绝非寻常幻术能做到!更何况,其中那些被改造者的惨状、实验室的布局细节、甚至王爷本人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习惯,都完美契合!
“孽障!!”
一声怒极的暴喝,如同惊雷炸响!来自那位红脸皇室供奉!他须发戟张,周身赤红色的灵力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武王巅峰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飞舟!他死死盯着王爷,眼中喷射出熊熊怒火,那是被愚弄、被背叛、以及目睹皇室蒙羞的极致愤怒!
“陛下待你不薄!赐你亲王尊位,享尽荣华!你竟敢……竟敢行此天理不容、人神共愤之事!!你简直是我皇室的耻辱!是人族的败类!!”供奉的声音因暴怒而颤抖。
裕亲王也是浑身发抖,指着王爷,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脸上满是痛心与难以置信。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位皇兄,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有些野心但尚算克制的亲王了,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为了野心可以践踏一切人伦底线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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