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透过美术学院展览馆高大的玻璃穹顶,倾泻而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明亮晃动的光斑。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油彩气味、新印刷宣传册的纸墨香,以及涌动人群带来的蓬勃生气。一年一度的毕业画展,无疑是这座艺术殿堂最受瞩目的盛事之一。
宽敞的展厅内,人流如织。墙壁上悬挂着本届毕业生精心创作的各类作品,从古典写实的静物油画到前卫抽象的装置艺术,色彩与线条在这里激烈碰撞又奇妙融合,无声地诉说着年轻创作者们对世界的观察、对生命的思考,以及那份独属于青春年华的、未经雕琢却无比真挚的朝气与梦想。
叶栀梦穿着一条款式简洁的淡蓝色及膝连衣裙,柔软的棉质面料贴合着她纤细的腰身,裙摆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轻轻摇曳,像一朵安静的蓝雪花,绽放在这喧嚣与色彩交织的背景之中。她正站在自己那幅名为《暖阳》的油画前,画面上那片洒满金色光辉的静谧庭院,与展厅内略显嘈杂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面前,站着几位对这幅画表现出兴趣的参观者,有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也有看起来像是低年级学弟学妹的年轻人。她微微侧着头,耐心地为他们讲解着这幅画的创作灵感,讲述着如何捕捉光影,如何通过色彩表达内心的宁静与希冀。她的声音清澈,带着几分初次在正式场合展示自己心血之作的、难以完全掩饰的青涩,但更多的,是一种从心底流淌出来的、纯粹的骄傲与热爱。
为了今天的画展,她特意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到达展厅,和几位要好的同学一起,进行了最后一遍细致的检查调整画框的角度,擦拭玻璃表面的浮尘,确保每一幅作品都以最完美的姿态呈现在观众面前。忙碌的间隙,她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展厅入口的方向,心底深处,埋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过分承认的、隐秘的期待。
他会来吗?那个昨晚亲口说“会过来”的男人。
然而,从画展正式开幕到现在,时间已经滑向了上午十点,入口处人流进进出出,却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熟悉而挺拔的身影。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尖。但她很快便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并在心底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他是沈砚辞,是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的集团总裁,他的时间从来都是以分秒来计算的,或许临时有重要的会议,或许有不得不处理的紧急公务……他被工作耽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期待,本就不该存在。
“叶同学,你的这幅画很有灵气啊。”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栀梦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明显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走到了画前。她认得他,是隔壁商学院颇有些名气的富二代,林浩宇。之前在学院之间举办的某次联谊活动上,对方就曾对她表现出过分的热情,当时她便刻意保持了距离。此刻,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色彩温暖的画布上,反而直勾勾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兴趣,牢牢锁定在她的脸上,那眼神让她感觉非常不适。
叶栀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与对方拉开一个更安全的距离,脸上维持着基本的礼貌,语气却带着明显的疏离:“谢谢林同学的认可。如果你对这幅画感兴趣,可以多看看作品本身的细节。”
林浩宇仿佛没有听出她话语里的拒绝之意,反而得寸进尺地又上前一步,几乎挡住了她可能离开的路径。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语调中的强势与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却丝毫未减:“栀梦,这里又没外人,你就别跟我装了。我知道你现在住在沈家。”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带着几分轻蔑,“不过,沈砚辞对你,估计也就是尽点长辈的责任罢了,能给你多少实质性的东西?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
他的话像带着倒刺的鞭子,不仅轻佻地揣测着她与沈砚辞的关系,更带着一种对她处境居高临下的评判。叶栀梦瞬间皱紧了眉头,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反感,既厌恶他此刻的轻薄无礼,更厌恶他如此随意地、带着恶意去揣测沈砚辞。
她刚想开口,用更坚定的语气反驳回去,林浩宇却突然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朝她的手腕抓来,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蛮横。嘴里还继续念叨着,声音带着蛊惑般的黏腻:“跟我走,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以我们林家的资源和我在艺术圈的人脉,保证能让你的作品登上更大的平台,得到你想象不到的曝光和机会……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那只突然逼近的手,以及对方言语和行为中透出的强烈侵犯意图,让叶栀梦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抗拒。她想要躲开,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裸露的小臂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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