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晕染开老街的轮廓,烟花在天际次第绽放,金红的光雨簌簌落下,映亮了旧书铺的窗棂,也将屋内的暖意拉得绵长。沈砚辞放下筷子,指尖还残留着年夜饭的温度,目光落在桌角那枚歪扭的“福”字活字上,纹路里还沾着未干的墨香,像极了浩浩今日专注的眉眼,心底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爷爷,您看这个。”夏晚星端着一杯温热的花茶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书页间夹着几张褪色的老春联拓片,“这是我今天整理铺子时找到的,应该是您年轻时印的吧?字迹比现在更遒劲些,配色也格外讲究。”
沈砚辞接过线装书,指尖拂过拓片上的字迹,墨色虽淡,却依旧能看出笔画的力道,那是他二十出头时的手艺,带着少年人的锋芒与热忱。“是啊,这都快五十年了。”他轻声感叹,目光悠远,“那时候老街比现在更热闹,一进腊月,铺子里就挤满了来印春联的街坊,刻字声、研磨声、说笑声,能从清晨传到深夜。后来机器印的春联越来越多,又快又便宜,来我这铺子的人就渐渐少了,有时候一整个腊月,也印不了几十副。”
赵磊擦着桌上的刻刀,闻言停下了动作,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师傅,我小时候听我爸说,您以前刻的‘龙凤呈祥’活字,好多人都抢着要,甚至有外地的人专门来老街,就为了求一副您印的春联。要是那些人知道,现在还能看到您亲手印春联,肯定会特别开心。”
“是啊,今天那位老奶奶,还有外地来的游客,不都很喜欢吗?”阿杰抱着整理好的红纸,笑着接话,“我今天跟一位游客聊天,他说回去以后,要把亲手印的春联拍成视频发上网,还说要推荐朋友明年也来老街,学印木活字春联。说不定以后,咱们的摊子前,会有更多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呢。”
沈砚辞笑了笑,端起花茶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我守着这门手艺几十年,从来没想过要靠它出名,只想着别让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断了根。今天看到大家这么喜欢,看到孩子们握着刻刀认真的样子,我就知道,我的坚持,没有白费。”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几个年轻人,眼里满是期许,“砚辞,晚星,阿杰,还有浩浩,你们就是这门手艺的希望。以后,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刻字技巧、排版方法,都教给你们,你们要好好学,好好守着,让更多人知道,木活字印刷,不只是一门手艺,更是咱们中国人的年味记忆。”
“放心吧师傅!”赵磊用力点头,手里的刻刀被握得更紧,“我以后每天都来铺子里练刻字,争取早日能像您一样,刻出规整又有风骨的活字,也能教更多人学这门手艺。”
夏晚星也笑着点头,将拓片小心翼翼地放回线装书里:“爷爷,我已经想好了,明年咱们不仅要在文化长廊摆摊,还要在铺子里开设体验课,每周固定时间教孩子们刻字、印春联,再做一些活字绣品、活字摆件,让木活字印刷以更多样子,走进大家的生活。”
“这个主意好!”老陈推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壶刚煮好的米酒,“我刚才路过街坊家,好多人都跟我说,今天学印春联特别开心,还问明年能不能再办,甚至有几个家长,想让孩子跟着沈大爷系统学学这门手艺。晚星说的体验课,肯定能受欢迎。”他一边说,一边给大家倒米酒,“来,喝点米酒暖暖身子,今天忙了一天,也该好好歇歇了。”
米酒的香气在屋内弥漫开来,清甜中带着几分醇厚。浩浩捧着一小碗米酒,小口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喝!陈爷爷,这米酒比我去年喝的还要甜!”
“你这小馋猫。”张师傅笑着揉了揉浩浩的头,“等过完年,陈爷爷再给你煮,不过你要答应爷爷,好好跟着沈大爷学刻字,不能偷懒。”
“我才不偷懒呢!”浩浩挺起小胸脯,认真地说,“我还要教更多小朋友刻字,让他们都喜欢上木活字印刷,以后,我也要像沈爷爷一样,做手艺的传承人!”
一句话,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笑声透过窗棂,飘出旧书铺,与窗外的鞭炮声、烟花声交织在一起,成了除夕夜最动人的旋律。沈砚辞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满是欣慰,桌上的年夜饭还冒着热气,米酒的清甜在舌尖萦绕,身边是热爱手艺的晚辈,是支持自己的街坊,这样的年,温暖又踏实。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响起。夏晚星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几个穿着新衣服的小朋友,手里捧着一些小小的礼物,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晚星姐,沈爷爷,我们是今天跟浩浩学刻字的小朋友,我们给你们送新年礼物啦。”
为首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幅自己画的画,画上是文化长廊的摊子,沈砚辞正教大家印春联,赵磊和夏晚星在一旁帮忙,浩浩则站在桌子旁,教小朋友刻字,画面稚嫩却充满暖意。“沈爷爷,这是我画的您,谢谢您教我们印春联,我以后还要来学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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