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嗖嗖地过,转眼就到了年根底下。
幽兰谷里下了几场薄雪,挂在墨绿的兰草和苍劲的古树枝头,衬得整个山谷愈发清冷洁净,但也掩不住那越来越浓的年味儿。
爆竹声时不时从谷外隐约传来。
谷中上上下下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扫尘、剪窗花、挂桃符、准备各色祭品和年礼,空气里都飘着一种忙碌又喜庆的暖意。
除夕这天一大早。
独孤依人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半夏给她梳一个更显端庄贵气的发髻。
看着镜子里那张越来越适应、也越来越娇艳的脸蛋,心里忍不住有点小得意。
“啧啧,穿来的第一个除夕啊......”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挤挤眼,心里的小人儿开始盘算:
“虽然连宫二先生那片衣角都没摸着,跟网恋奔现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
她挺了挺腰板。
“庆祝必须得先安排上!毕竟,本姑娘现在可是跟他一个次元、呼吸同一片空气的人了!”
她伸出手指,细数自己的资本:
“这张脸,没得说,绝对原装高配,比P过的还能打!脑子里的知识储备,那就是独家外挂!再加上咱这幽兰杜氏大小姐的身份,技术宅的人设稳稳立住!更重要的是——”
她压低声音,嘿嘿一笑。
“爹爹跟宫门,那可是有过命交情的‘半盟友’!四舍五入,我跟宫尚角......那也算是有那么一捏捏、微不足道但确实存在的世交关系了吧?”
这么一想,独孤依人顿时觉得底气足了不少,那点因为距离产生的焦虑也消散了大半。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能成功穿越并落地成盒(划掉)杜家大小姐,这开局已经是地胡了好嘛!
“小姐,您自个儿在那儿乐什么呢?”
半夏透过镜子,看到独孤依人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忍不住问道。
“啊?没什么没什么!”
独孤依人赶紧收敛表情,故作严肃。
“我是在想,今晚的守岁宴,咱们木栖苑是不是也得有点表示?不能光吃不贡献呀。”
凛冬正将一件新做的、绣着缠枝莲纹的暖橘色锦缎袄裙捧过来,接口道:
“小姐想贡献什么?咱们新酿的岁寒清倒是可以开几坛,还有新制下的瑞雪迎春香,寓意也好。”
“酒和香都要贡献!不过嘛......”
独孤依人眼珠一转,又有了新点子。
“咱们再弄点新鲜的!我记得厨房准备了大量的糯米粉和豆沙馅要做元宵?咱们去包点不一样的!”
她拉起两个丫头就往小厨房跑:
“快快快,时间还来得及!咱们包点小兔子、小金鱼形状的元宵!再用蔬菜汁和点面,做点彩色饺子皮!过年嘛,就得热闹点、有趣点!”
于是,木栖苑的小厨房里,除夕这天又上演了一场“美食创意秀”。
独孤依人负责设计造型和调色,半夏手巧,负责捏出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元宵,凛冬则沉稳地掌控着彩色饺子皮的软硬度和馅料的调味。
欢声笑语从厨房里传出来,为这寒冷的除夕增添了许多暖意。
日头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幽兰谷中的光线也变得柔和起来。
杜府深处,那处平日里肃穆安静的祠堂,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一年一度的祭祖大典,即将在这里举行。
独孤依人换上了一身素雅庄重的衣裙,颜色是杜家偏爱的月白与淡青,发间也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
她跟在父母身后,随着一众宗亲,缓步走入祠堂。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线香混合的沉静气息,庄严肃穆的氛围让她也不自觉地收敛了平日的跳脱,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祠堂内部空间宏大,雕梁画栋,古意盎然。
正前方层层叠叠的牌位,按照辈分整齐排列,像沉默的史书,记载着幽兰杜氏绵延的传承。
香案上早已摆满了各色祭品:
整猪整羊、时令瓜果、精巧的面点,以及杜家特有的、散发着清苦药香的特制香烛。
杜玉衡作为家主,身穿玄色镶银边的祭服,站在最前方。
他神色凝重,平日里那份儒雅中此刻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杜夫人立于其侧,同样衣着素净,面容平静如水,眼神却格外专注。
一位族中年纪最长、须发皆白的叔公,担任司仪,声音苍老却洪亮:
“吉时已到——击鼓——鸣钟——”
低沉浑厚的鼓声和清越悠远的钟声次第响起,回荡在祠堂内外,仿佛能穿透时光,与先祖对话。
原本还有些细微声响的祠堂内外,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上香——”
司仪再唱。
杜玉衡率先上前。
从司仪手中接过三炷已经点燃的长香,双手高举过头顶。
对着祖宗牌位深深三揖,然后稳步上前,将香插入巨大的紫铜香炉中。
青烟袅袅升起,在他严肃的面容前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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