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恋爱谈得风发泉涌,简直如有神助!
可商宫、徵宫那厢迟迟不见回音。
直叫独孤依人坐立难安。
指尖在紫檀小几上轻叩,茶汤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杜玉衡前日那封信虽未明说,可字字句句都透着些许焦灼。
无锋对杜氏下的黑手,怕是不轻。
她倏然起身,绯红裙裾在青石砖上旋开一朵流云:
“去商宫。大小姐那些热武器,合该派上用场才是。”
行至廊下,正遇着金复按刀而立。
这侍卫自她入角宫便从未随宫尚角外出过,分明是留着明护暗察。
独孤依人眼尾微挑——
总该寻个时机,让凛冬与他过过招,也好教宫尚角瞧瞧,她身边也是文武双全的。
“金侍卫。”
她嗓音清凌凌响起。
“劳烦引路往商宫一趟。”
金复抱拳应下,目光在她腰间那枚赤金纹扣上一顿——
宫紫商亲赠的通行令,整个宫门独此一枚。
商宫工坊隐在重重翠竹之后,还未走近便听得阵阵轰鸣。
宫紫商竟亲自等在朱漆大门外,一见她便提着石榴红百迭裙飞奔而来。
金丝臂环在日光下叮当作响:
“好妹妹!你可算来了!”
她激动得连珠炮似的:
“按你上回说的提纯法,硝石浓度提了三成!就是稳定性还差些,今早刚炸了只铜鼎......”
独孤依人随着她穿过蒸腾着硫磺气息的工坊,见四处散落着鎏金铜管与玄铁部件。
她俯身拾起半片龟甲纹陶罐,忽道:
“姐姐,近日偶有所感,兴许也只有姐姐能实现一二!”
宫紫商回眸,凝视着她,擦拭着额汗。
“姐姐可曾想过,将这提纯后的火药,封进等密闭容器中?”
宫紫商擦汗的动作顿住:“密闭......容器?”
独孤依人用手比划了一个投掷的动作。
廊下熏风拂过,带着硫磺与金属熔炼的灼热气息。
宫紫商石榴红裙裾扫过青砖上散落的铜屑,鎏金臂钏撞出清脆声响。
她猛地攥住独孤依人手腕,眼底燃着两簇火:
“慢着!你方才是指.....扔出去?”
工坊内陡然寂静,只余铜炉里炭火噼啪。
独孤依人绯色袖袂在热风中微荡,腰间赤金纹扣映着熔炉金光,不紧不慢拾起地上一截鎏金铜管:
“姐姐细想,宫门侍卫夜巡,若遇无锋精锐,硬拼不过三招。”
她指尖轻敲管壁,铿然作鸣。
“可若怀揣此物,无需内力,不必近身——只需这么一掷。”
恰有匠人抬着半人高的青铜鼎经过,鼎身还冒着焦黑烟气。
独孤依人眼波流转,忽然将铜管往鼎中一掷:
“譬如现在——”
“不可!”
宫紫商惊呼未落,却见铜管撞上鼎壁发出清响,骨碌碌滚落砖地。
她抚着心口嗔怪:
“吓死我了!还当你真要……”
话音戛然而止,盯着那空鼎的瞳孔骤然收缩。
独孤依人弯腰拾回铜管,簪头垂下的珍珠流苏扫过宫紫商汗湿的额角:
“姐姐明白了?若方才管中填满提纯火药……”
宫紫商突然揪住臂弯披帛,鲛绡薄纱在指间拧出褶皱:
“可如何保证投掷时不早爆?若在手中炸开,岂非自戕?”
她低语着。
仿佛与世界隔绝,旁若无人地踱步。
金丝绣鞋踢开散落的铁片。
“还有引信,总不能临敌时还凑火折子!”
蒸腾白雾从墙角冷凝管溢出,将独孤依人侧脸笼在氤氲中。
她伸出染着蔻丹的食指,轻点匠人筐篓里几块生铁料:
“姐姐看这些铁胚,若铸成带棱纹的薄壳……”
指尖划过铁料表面的砂眼。
“爆炸时裂痕会顺着纹理蔓延,恰如西瓜开瓤。”
宫紫商盯着那图案,突然扯落臂钏往工具台一扔:
“我去取最脆的那批生铁!并一些中空的竹节来!”
“至于引信。”
独孤依人的声音清凌凌穿透锻打声,从袖中摸出个犀角小盒。
盒盖掀开,露出里边盘成数圈的银丝。
“前日见姐姐工坊有种遇剧烈撞击便会迸火的燧石,若将银丝与燧石相接,裹在壳内......”
宫紫商猛地抢过银丝对着光细看。
石榴红广袖滑落肘间,露出小臂上几道新鲜灼痕:
“你是说——落地瞬间自主引爆?”
她突然转身拍响挂满图纸的墙壁,震得各类兵器图簌簌摇动。
“来人!把东厢房那箱燧石全搬来!”
窗外暮色渐浓,工坊内烛火次第亮起。
独孤依人立在蒸气管缭绕的白雾里。
看宫紫商赤着双脚在满地铁屑间奔走,石榴裙摆早已沾满油污。
当第一枚粗糙的铸铁球被钳着塞进竹管时,心里也是捏了把汗。
“退后些。”
宫紫商将铁球小心翼翼放进铜盆,独孤依人退到石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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