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之泉的洞穴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流速。莹莹绿光如同温柔的潮汐,包裹着风倾瑶。她盘膝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双目紧闭,心神沉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之境。
守护灵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生命本源之印记……寂灭重生之法则……月华魂婴果……彼岸花……”每一个词都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指向一条布满荆棘却充满希望的道路。
她引导着洞穴内精纯的生命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干涸的河床,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枯竭的丹田。灵犀玉髓在这浓郁的生命本源环境中,仿佛回到了母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着、甚至成长着。她能感觉到,自己对灵犀之力的掌控更加精微,感知范围也扩大了许多。肩头那曾被幽冥死气侵蚀的伤口,在生命能量的洗涤下,连疤痕都在缓缓淡化。
然而,身体的恢复无法完全抚平心中的焦灼。楚墨轩的身影,他最后那双绝望的眼眸,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心头。他此刻如何了?是否安全?是否……以为她已死,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一想到此,她便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出这深渊。
“心绪不宁,何以悟道?”守护灵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告诫,“欲速则不达。你此刻灵力初复,根基未稳,贸然离去,非但于事无补,恐再陷险境。此地乃生命源地,于你修行大有裨益,当静心体悟,方能真正掌控灵犀之力,应对未来之劫。”
风倾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守护灵说得对,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需要力量,更需要智慧。玄微子与守护灵都提到了“寂灭重生”的至高之物,这绝非易得之物,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准备,不过是送死而已。
她重新沉下心神,不再仅仅是被动吸收能量,而是尝试着去“理解”这片空间,去感悟那流淌在每一寸空气、每一株草木中的生命韵律。她将精神力延伸出去,与发光的苔藓共鸣,与潺潺的溪流对话,与那株最为巨大的、守护灵栖身的古老藤蔓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渐渐地,她仿佛“听”到了这片土地的记忆碎片——远古的繁荣、灾劫的降临、守护者的悲歌、以及漫长岁月中的沉寂与等待。一种沉重的责任感油然而生。灵犀玉髓选择她,或许并非偶然。
同时,她也开始仔细梳理脑海中关于“月华魂婴果”和“彼岸花”的零星信息。月华魂婴果三千年一熟,蕴含寂灭中孕育的极致生机,但其生长之地必是至阴至寒、生死交汇的绝险之处。而彼岸花,更是缥缈,只存在于轮回崖的传说中,涉及时空与轮回的禁忌领域。
前路,何其艰难。
但她眼中却燃起了更加坚定的火焰。为了他,也为了自己身上背负的宿命,她必须走下去。
就在风倾瑶在深渊之下潜心修炼、规划前路之时,断崖之上的楚墨轩,已然踏上了一段截然不同的、充满血腥与绝望的征程。
……
“找!挖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找到!”
楚墨轩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他站在悬崖边缘,狂风吹拂着他染血的玄色衣袍,墨发狂舞,衬得他脸色愈发惨白如鬼,唯有一双眼睛,赤红如血,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偏执与毁灭欲。
崖底的云雾依旧浓重,深不见底。理智告诉他,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但情感,或者说那已经与诅咒、痛苦、悔恨彻底扭曲融合的执念,驱使着他必须去寻找,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哪怕最终找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骸。
他无法承受那种失去她的、足以将灵魂都撕裂的空洞感。寻找她,成了支撑他活下去、不至于被诅咒和痛苦彻底吞噬的唯一支柱。
“王爷,崖壁陡峭,雾气弥漫,直接下去太过危险!是否先寻找其他路径?”墨羽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地劝谏。他身上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蜡黄。
“危险?”楚墨轩缓缓转过头,赤红的眸子盯着墨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世上,还有比失去她更危险的事吗?”
他不再理会墨羽,目光扫过仅存的四名伤痕累累的护卫,声音如同寒冰:“你们,可以选择留下,或者……死。”
强大的、混合着幽冥死气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让幸存的护卫们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此刻的楚墨轩,早已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冷静睿智的寒王,而是一头被痛苦和执念逼入绝境的凶兽。
“属下……誓死追随王爷!”墨羽咬牙,第一个表态。其余护卫也纷纷跪地,声音颤抖却坚定。
“很好。”楚墨轩收回威压,目光再次投向深渊,“那就,下去。”
他没有选择绕路,而是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危险的方式——徒手攀下这万丈悬崖!他要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惩罚自己的无能,来宣泄那无处安放的痛苦!
他走到悬崖边,无视下方令人眩晕的深度,运起残存的内力,指尖如钩,狠狠插入冰冷的岩壁,身体如同壁虎般,开始向下滑落。动作迅捷而疯狂,完全不顾及身体的承受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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