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空气里,似乎总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自李怀德调任后,那层维系表面平和的窗户纸彻底被捅破,孙、王两位副厂长的角力愈发不加掩饰。张书记依旧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整日泡在办公室里看文件,仿佛厂区里的风波与他毫无关联;杨厂长则端得稳如泰山,每逢两人争执不下时,才慢悠悠地抛出句“以生产为重”,像个深谙平衡术的老棋手,看似置身事外,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稳住棋局。
何雨柱夹在中间,日子越发难捱。技术处的图纸还没审阅完,后勤科的报表又堆到了桌前——这两个部门本就分属孙、王两位副厂长分管,如今更是成了两人较劲的战场。孙副厂长三天两头找他“探讨”设备更新方案,话里话外总暗示王副厂长掌管的采购科吃了回扣;王副厂长则隔三差五邀他去车间“视察”,指着孙副厂长负责的生产区里老旧的轧机摇头叹气,说耽误了新钢种的研发进度。
何雨柱心里清楚,这种时候站队,无论选哪边,日后都可能被清算。可若是不表态,又容易被两方同时记恨,甚至被边缘化。他思来想去,决定另辟蹊径——既然躲不开,那就让他们都欠自己人情。
这天傍晚,何雨柱刚把新修订的摩托车零件锻造标准锁进抽屉,孙副厂长的秘书就敲开了门:“何处长,孙厂长在小食堂备了便饭,说有技术上的事想请教您。”他刚婉言谢绝,王副厂长的通讯员又堵在了楼梯口:“何处长,王厂长弄到了两斤好茶叶,想请您去办公室品品,顺便聊聊冷却系统改造的事。”
何雨柱站在二楼的走廊里,望着楼下操场上正在交接班的工人,突然觉得这钢筋水泥的厂房像个巨大的漩涡,正一点点将他往里拽。他摸了摸口袋里赵院士给的那张纸条,指尖触到纸页边缘的折痕——三个月前在秘密基地里,赵老曾拍着他的肩膀说:“技术能救国,也能护身,但前提是别让人心的泥沼淹了手艺。”
那天晚上,何雨柱在车间待到了后半夜。月光透过高窗洒在积着油垢的地面上,映出一排排沉默的机床。角落里,几个蒙着防尘布的铁家伙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上周清理废料库时翻出来的,据老工人说,是日本鬼子当年留下的挎斗摩托,早就成了一堆废铁。他掀开防尘布,锈迹斑斑的车架上还能看到模糊的“九五式”刻痕,发动机的缸体却意外地保存完好。
“要是把这玩意儿拆了重造,说不定能跑起来。”何雨柱蹲下身,指尖敲了敲缸体,沉闷的回声里竟透着几分结实。他突然想起在苏联进修时见过的摩托图纸,那些关于冲程优化的计算公式在脑子里活了过来。
接下来的三天,何雨柱几乎泡在了废料库旁的临时工作室里。他带着技术处的两个老钳工,将摩托车拆解成一个个零件:锈死的齿轮用煤油泡了两天,终于能活动;断裂的链条被重新焊接,再用砂轮机打磨得光滑如新;最麻烦的是发动机,他参照着自己改良坦克发动机时的经验,重新设计了活塞冲程,又在轧钢厂的精密车间里车了套新的轴承。
当第七个黎明爬上工作室的窗台时,一辆焕然一新的摩托车正静静立在晨光里。原本灰扑扑的车架被打磨得锃亮,喷上了轧钢厂特供的防锈漆,墨黑的车身泛着沉稳的光泽;挎斗的边缘被敲打得圆润光滑,比原来的设计更添了几分灵巧;最妙的是发动机,启动时不再是老式摩托的“突突”声,而是低沉而流畅的轰鸣,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何处长,这玩意儿能值多少钱?”帮着打磨车架的老钳工蹲在地上,手还在摩挲着发烫的排气管。何雨柱算了算:买废铁花了35块,新轴承和链条用了120块,油漆和焊条算50块,再加上给两位师傅的加班费200块——总共405块。
他跨上摩托试了一圈,厂区的柏油路在车轮下飞速后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轧钢厂特有的铁锈味。路过办公楼时,他特意放慢了速度,果然看见孙副厂长和王副厂长正扒着窗户看,两人脸上的惊讶像被人用刻刀凿了似的,明晃晃地挂在那里。
当天下午,杨厂长的电话就打到了技术处:“雨柱啊,听说你搞出个好东西?”何雨柱刚说“就是瞎琢磨”,就听杨厂长在那头笑:“别谦虚,张书记都跟我念叨好几遍了。明天把那摩托开过来,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开开眼。”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骑着改装摩托刚到办公楼前,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张书记摸着下巴绕了三圈,嘴里不停念叨“好手艺”;孙副厂长拉着他问发动机的油耗,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王副厂长则更直接:“雨柱,这技术要是能批量生产,可比轧钢赚钱多了!”
何雨柱心里早有盘算。他从工具箱里翻出几张图纸:“这是我根据那辆老摩托改的设计图,把缸径从70毫米加到75毫米,功率能再提15%,还能用咱们厂新炼的高强度钢做车架。”他顿了顿,看着几位领导发亮的眼睛,“废料库里还有四辆同款的老摩托,要是各位不嫌弃,我再改几辆给厂里当通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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