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躺在摩托车厂家属楼的卧室里,天花板上的吊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收音机厂被市里划走的事像根刺扎在他心头,虽说厂子还在本区地界,照样吸纳着本地劳动力,可税收一下子少了一半,区里的财政账本又少了一大笔收入。他摩挲着床单上的褶皱,指腹碾过布料的纹路——那是于莉新换的的确良床单,滑溜得像她说话的语调,可再顺滑的料子也盖不住他心里的硌硬。
好在妹妹何雨水成了这场变动里的意外赢家。于家那帮人想摘桃子,总得忌惮技术总工的分量,生怕何雨水撂挑子,竟直接把她从正科提到了正处。这步子迈得够大,在全市年轻干部里都数得着。何雨柱想起雨水收到任命书时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这丫头越是大事越沉得住气。可转念想到于家人的步步紧逼,那点笑意又淡了下去。
小道消息像长了翅膀,说于家还想把他调离区长岗位,安排去市里工业部当调研员。明着是平级调动,实则是夺了实权。在地方当主官,一跺脚全区都得动;去了部里当调研员,怕不是只能天天看报纸喝茶?何雨柱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亏得杨书记的岳父和王老出面阻拦,历数他这些年搞活经济、解决就业的实绩,才暂时保住了他的位置。
“于家……”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上一辈的恩怨没了结,这辈子又缠上了。他们用的是阳谋,明刀明枪地来,他就算有空间异能这张底牌,也不能轻易亮出来做些出格的事。官场交锋,讲究的是师出有名,他得等个合适的机会,让这帮摘桃子的人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思绪飘到女人身上,何雨柱更是头疼。娄晓娥在香港等着他,两人早已在那边登记,可她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是道坎,不能公开,否则他的仕途就得戛然而止。于莉和秦淮茹更不用说,一个给他生了宇航,一个养着棒梗、小当和槐花,他不敢让孩子们喊他“爸爸”可每看到孩子们,自己心里的那份柔情不可控制,可这份温情在官场上却是致命的软肋。生活作风问题从来都是政敌攻击的利器,在于家人虎视眈眈的眼下,他必须步步为营,不能有半分差池。
“云朵……”他望着窗外的月光,喉结滚动。那个曾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空间异能的扩容带来过的感应,说她给自己生了孩子,可男孩女孩?现在在哪?他甚至想过,只要能找到她,哪怕放弃现在的一切,也要光明正大地和她成家。厅局级干部没有稳定的家庭,政治上总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你不成熟、不靠谱。可云朵啊,你到底在哪?
云梦那丫头的身影又跳进脑海。她比云朵更明艳,眼里的情意藏不住,每次见了他,那眼神都像浸了蜜的钩子,勾得他心头发痒。可她是云朵的妹妹,是云父临终前托付他照顾的人。他对她只有责任,没有别的心思——至少他一直这么告诉自己。可夜深人静时,云朵的音容笑貌总会和云梦的影子重叠,搅得他心神不宁。
正胡思乱想,门锁“咔哒”响了一声。何雨柱立刻闭紧眼,放缓呼吸装睡。轻手轻脚的脚步声停在床边,被子被掀开一角,带着夜露湿气的身体钻了进来。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窝,紧接着,一个丰满的身躯从后面轻轻拥住他。何雨柱心里门儿清——是秦淮茹。于莉的身段更纤细些,哪有这么扎实的手感。
秦淮茹的手伸向前,顺着他的胳膊滑过胸膛。何雨柱再也装不下去,一把抱住她,咬着牙低笑:“你这妖精,敢来坏本区长的道心?”
秦淮茹咯咯直笑,伸手搂住他脖子,吐气如兰:“我的大区长,快收了我这妖精吧,最好再给你生个小妖精。”
话音刚落,她忽然闷哼一声——何雨柱已经发起了攻势。
属楼沉在一片寂静里。风从远处的山坳溜过来,掠过楼前那排高大的白杨树,枝叶便簌簌地响成一片,像是无数只手掌在暗夜里低声拍合。树影投在斑驳的楼墙上,随风晃动,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变幻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形状。
一些窗户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但大多都已陷入黑暗。某一扇窗户后的房间,窗帘拉得密实,只从边缘泄出一线极微弱的光,旋即又被更深的暗影吞没。风偶尔挤过窗棂的细微缝隙,发出几不可闻的呜咽,旋即消散在房间内部温热的空气里。
楼下的空地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废弃的旧自行车棚,黑影幢幢。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贴着水泥地沙沙地滑行,忽而又被一阵稍大的风打散,不知所踪。空气中弥漫着夜凉和一种厂区特有的、混合着煤屑与尘土的气味。
树梢摇动的声响时紧时慢,与楼内某种压抑的、有节奏的细微声响隐约应和,却又被更大的风声覆盖,断断续续,难以捕捉。一阵急风猛地撞在楼体上,引得那扇泄出光线的窗帘微微震颤了一下,那内里的声响便彻底湮没在外面的自然之声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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