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吉春市的大街小巷。何雨柱坐在招待所的套房里,指尖夹着一支未曾点燃的香烟,目光怔怔地落在窗外那盏昏黄的路灯上。灯光穿过氤氲的夜雾,在地面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就像他此刻纷乱难平的心绪,缠绕着对云朵的牵挂、愧疚与茫然。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被摩挲得发亮的铁皮盒子。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少女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眉眼弯弯,笑容清澈得如同山涧的溪流,正是年轻时的云朵。那是他们还在四九城轧钢厂时拍的,彼时的云朵刚进轧钢厂当会计,他还是食堂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厨”,两人在厂区的槐树下约会,在护城河的堤岸上散步,那些青涩而炽热的时光,是他穿越而来后最温暖的记忆碎片。
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云朵的脸颊,何雨柱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当年若不是云母的从中作梗,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他和云朵本该是另一番光景。云母的自私与偏执,最终酿成了悲剧——他揭穿了云母的出轨行径,云家彻底散架,云父盛怒之下殴打云母,混乱中云母被失控的汽车撞倒,临死前还对他恨之入骨,留下狠话不许云朵嫁给他。
何雨柱至今记得云朵当时的眼神,那里面有震惊、有痛苦、有不舍,还有被母亲临终遗言裹挟的绝望。她怀着身孕,顶着巨大的悲痛和压力,毅然离开了四九城,从此杳无音信。这些年,他从未停止过寻找,从四九城到黑省,从东风区的区长到如今的封疆大吏,他拥有了越来越大的权力和越来越广的人脉,可那个让他牵挂十多年的身影,却始终隐匿在岁月的迷雾中。
如今,他终于找到了她,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如刀绞。三十二岁的云朵,本该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被生活磋磨得像个四十岁的妇人。眼角的细纹、粗糙的双手、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愁苦,与照片上那个明媚的少女判若两人。而她嫁的那个男人,看上去性情暴戾,家里还有两个对何念充满敌意的儿子,她的日子过得何等艰难,可想而知。
“云朵……”何雨柱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指尖微微颤抖。他亏欠她太多了。当年她怀着何念独自离开,必定吃尽了苦头。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在那个年代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和生活的重压?她是如何生下孩子,又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嫁给了那个名叫马德友的工人?这些疑问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寝食难安。
他曾无数次设想过与云朵重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局面。她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即便这个家庭并不幸福,他贸然介入,会不会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如果他强行让云朵带着何念离开马家,以马德友的性格,必然会纠缠不休,甚至可能做出极端的事情。而云朵的名声,也会在邻里间受到更大的非议。那个年代,“离婚”二字承载着太多的偏见与压力,他不能只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就将云朵推向更艰难的境地。
可是,一想到何念在马家遭受的待遇,想到孩子那双充满怯懦与失落的眼睛,何雨柱的心就像被重物碾压般疼痛。那是他的亲生儿子,流淌着他的血脉,却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过着看人脸色、忍气吞声的日子。营养不良、性格自卑、被哥哥们欺负,这一切都让他这个父亲感到无比的自责与愤怒。
他开始认真思考帮助云朵的方式。第一种想法是给云朵找一份好工作。凭借他现在的身份和权力,在吉春市给云朵安排一个轻松体面、薪水优厚的岗位并非难事。比如让她去市属的工厂当管理人员,或者进入事业单位工作。这样一来,云朵经济上有了保障,在马家的地位或许能有所提升,马德友也会因为她的工作而收敛一些脾气。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妥。云朵突然得到一份好工作,难免会引起马家及邻里的怀疑,一旦追查起来,很可能会牵扯出他与何念的关系。到时候,流言蜚语四起,云朵的日子恐怕会更不好过。而且,只要她还在马家,何念就依然要面对那个复杂的家庭环境,欺负和委屈或许只是暂时减少,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第二种想法是让云朵带着何念离开马家。这是最能彻底解决问题的方式,却也是风险最大的方式。他可以动用力量让马德友同意离婚,甚至可以给马德友一笔钱作为补偿,让他不再纠缠。可云朵会同意吗?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默默承受着这一切,或许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缺乏离开的勇气。更何况,离婚后的云朵带着一个孩子,在那个年代想要独自生活,依然面临着诸多困难。他可以给她提供物质上的帮助,但他不可能时刻陪伴在她身边,一旦他离开吉春,云朵和何念会不会再次陷入困境?而且,他与云朵的关系一旦公开,不仅会影响他的仕途,还可能给云朵和何念带来意想不到的政治风险。毕竟,他如今身处高位,树敌众多,有心人很可能会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