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峰位于九幽天的外围区域,灵气稀薄,远不如核心殿宇那般仙气缭绕。这里屋舍简陋,道路泥泞,是无数资质平庸的外门弟子和杂役劳作栖息之地。空气中弥漫着灵谷肥料和汗水混合的气味,与幽冥洞的纯净阴寒判若两个世界。
林一守借着黑色石子散发的隐匿波动,如同一个真正的杂役弟子,低着头,步履匆匆地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他刻意收敛了所有锋芒,甚至模仿着杂役们那种被生活磨平棱角的麻木神态。周围偶尔有巡逻的弟子经过,目光扫过他时,并未停留。这石子效果奇佳。
按照灰衣人的指示,他绕过嘈杂的劳作区,朝着后山那片早已废弃的矿洞走去。越往后走,人烟越稀少,只剩下荒草和嶙峋的怪石。废弃的矿洞入口如同野兽张开的巨口,黑黢黢的,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金属锈蚀气息。
洞口堆积着残破的矿车和工具,被厚厚的藤蔓覆盖。林一守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矿洞的黑暗中。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顶部裂缝投下几缕微弱的天光,照亮飞舞的尘埃。通道向下延伸,坑洼不平,积着浑浊的污水。空气中那股霉味更重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一守的心提了起来,手握紧了断剑,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蛰龙眠》功法运转,让他与周围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深入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矿洞大厅。大厅中央,似乎有一个人影,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似乎在查看着什么。
是灰衣人?还是……陷阱?
林一守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
借着微弱的光线,林一守看清了那人的脸——竟然是萧昆仑!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带着一种林一守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你果然来了。”萧昆仑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矿洞中回荡,“比我预想的要快。”
林一守心中警铃大作!怎么会是萧昆仑?那个在阎罗殿上态度暧昧,甚至可能属于严嵩一派的萧昆仑?灰衣人说的“有人等你”,难道是他?这是一个圈套?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体内灵力暗涌,随时准备出手或逃离。
萧昆仑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自嘲:“放心,如果我要对你不利,刚才在幽冥洞外,就不会让‘影枭’救你。”
影枭?是那个灰衣人的代号?林一守心中一动,墨影的玉简里,似乎提到过这个名字,标注为“可信,但行踪诡秘”。
“是你让影枭前辈救我的?”林一守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是,也不是。”萧昆仑走到一旁,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我察觉到了严嵩的人要对你不利,但我不便亲自出手,只能通过隐秘渠道通知了影枭。幸好,赶上了。”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林一守:“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为什么帮你?为什么是这里?”
林一守沉默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萧昆仑叹了口气,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在回答你之前,你先看看这个。”
林一守凝神望去,只见那滩血迹旁边,散落着几块破碎的玉牌碎片,上面似乎刻着某种图案。他蹲下身,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仔细辨认。碎片上的图案,是一个被利剑贯穿的骷髅头!
这个图案……他似乎在墨影给的资料里见过,是影刃内部一个名为“蚀骨”的杀手小组的标志!
“这是……”林一守瞳孔微缩。
“一个‘蚀骨’的探子。”萧昆仑语气冰冷,“试图跟踪我到这里,被影枭顺手清理了。看来,不止严嵩,影刃的人也像闻到腥味的鬣狗,盯上你了。或者说,盯上了你身上的紫卷。”
连影刃的触角都伸到宗门内部了?林一守感到一股寒意。
“现在,可以相信我的诚意了吗?”萧昆仑看着他,“我若与严嵩或影刃一路,此刻你已是阶下囚,或者,一具尸体。”
林一守缓缓站起身,心中的戒备稍减,但疑惑更甚:“萧师兄,你为何要冒险帮我?在阎罗殿上,你……”
“阎罗殿上,众目睽睽,严嵩势大,我若公然维护你,非但救不了你,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我们都陷入更危险的境地。”萧昆仑打断他,眼神锐利,“我萧昆仑行事,只问本心,不拘小节。林啸天师叔当年于我有指点之恩,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血脉蒙冤受屈,甚至被人谋害?”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而且,我怀疑,当年暗算林师叔的幕后黑手,与如今宗门内外的这些魑魅魍魉,根源是同一股势力!帮你,也是在查清我自己的疑惑。”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林一守能感受到萧昆仑话语中的真诚。但他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心防,墨影的警告言犹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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