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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雨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
他只是觉得冷,好冷好冷。
东北就是这样,一到冬天就冷的吓死人,穿的薄一点在外面待着就像被凌迟。
脚特别麻,又痒,施雨感觉自己又像小时候那天,一个人在雪地里走。
四下一个人都没有,他当时怕极了,但是他不能停,他必须找人来救援。
身上的冷已经开始变热,施雨知道,冻死之前大脑会欺骗自己,热意像是延绵的火,在自己身上轻舐。
好像不太一样?
施雨忽然发觉,冷意在散去,身体像是被拥抱一样,令人有点呼吸不畅,但却十分温暖。
不行....自己的家人还在等着....
“......你快救....救他...”
施雨忽然模模糊糊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声音真耳熟啊,可是好像想不起来是谁,自己认识他吗?
但是太好了,这么听起来,周围有人,自己的家人要得救了。
逐渐的,一个带着韵律的声音响起,说着施雨可能听懂,但听不懂的话,像是祷念一样古怪,听着莫名安心。
身体上的冷意越来越淡,可是却越来越痛。
施雨感觉愈发模糊。
他看向站在雪原里的自己。
地离的比想象中高,手比小时候大。
啊,原来自己已经长大了。
原来自己已经没有家人了。
施雨开始找回自己因为濒死而残损的记忆,苍白大地逐渐染上颜色,它们错综复杂,最后混成一滩深黑。
施雨猛然坠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
施雨睁开了眼睛。
滴--滴--滴--
白色的天花板,透明的输液管,仪器冰冷的声音在有节奏的轻响。
太白了。
施雨眯了眯眼睛,把眼前重影的画面压实一点,然后想要偏一偏头。
“醒了!!”
身边传来一个有点沙哑的声音,然后便是另一处传来的脚步声,轻又快。
施雨终于把头偏到了一个角度,他看到了和自己一屋子的胡子豪和韩河。
胡子豪身上绑着一大圈一大圈的绷带,原本的俊脸上现在结着一块又一块痂,他已经坐了起来,把自己手上的输液管扯的东晃西晃。
而韩河则是一手抓着一块奇形怪状的根茎,一手拿着一杯水走了过来。
施雨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嘴里像是干涸的沙漠,舌头和上牙膛黏在一起,一个字都落不出来。
韩河顺势递出手里的水杯,给施雨轻抿了一口,然后左手举起那块根茎,开始绕着施雨的脑袋画圈。
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从上面落下,苦的施雨脸直抽搐,他挣扎着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但是韩河却没有停下动作,他说:
“别躲,这是帮助外伤昏迷者恢复的偏方,这能消除并发症和后遗症。”
苦味像是实质的手,狠狠掐住品尝苦的味蕾,然后在那上面用大锤猛砸,把所有让人不敢张嘴的坚硬苦味砸进里面。
施雨吃过最苦的东西是龙爪的叶子,但是现在它可能得给这个怪味让路了。
施雨咽下嘴里那口水,现在空气苦的他嘴都不敢张,他心想还没后遗症呢我就先苦死了,还后遗症个屁。
但是韩河态度坚决,加上胡子豪在一旁哑着嗓子劝说,施雨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胡子豪大概率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摧残过一次了,不然也不会态度坚决地要求施雨别躲。
很快,这个偏门的仪式在施雨二次昏厥的前一刻结束了,随着发苦的词藻中空气里溶解,施雨终于喘上了第一口气。
仪式似乎确实有效,施雨感觉自己的伤口和身体说不出的轻快,就像是被扫开了什么。
呼吸里面带着轻盈的苦,它们贯穿过施雨的血管与四肢百骸,轻轻挑动着施雨的思维。嘴边莫名其妙的爽。
韩河见状,这才缓缓收回了手里的根茎,然后把手里的水杯递到施雨嘴巴,给他喝了一些。
施雨眯着眼睛喝下水,经过苦的熏陶,普通的水也带着甜味。
喝了水,他艰难地对着韩河摆了摆手,对方会意,慢慢退开了一些。
“有没有什么不适?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韩河看着施雨问。
施雨想点头表示自己差点被苦死了,但是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一旁的胡子豪“嗯!嗯!”的清着嗓子,似乎喉咙不太舒服,刚刚他说话的时候施雨就听出来了,这家伙嗓子哑的吓人,不知道是上了多大的火。
看着还在看着自己的两人,施雨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
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施雨决定先酝酿一会,于是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摆了摆手。
「我说不了话。」
韩河看着施雨的动作,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胡子豪,思考了一下说:
“是不是饿了?”
施雨沉默了。
他发现韩河不但容易猜错东西,而且还总是喜欢把事情往吃饭上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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