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总部那灰色墙壁内弥漫的压抑与敌意,以及紫檀木匣诡异的指向性反应,如同两股交织的暗流,在明渊心底持续涌动。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在这座魔窟中站稳脚跟,而站稳脚跟的前提,是获取藤田芳政和南造云子更进一步的“信任”。这份信任,不能仅仅依靠口头的忠诚和虚无的构想,需要用实实在在的“功劳”来堆砌。
就在他苦思如何制造一个既能取信日方,又不会对抗日力量造成实质性损害的“功劳”时,军统那边通过新的死信箱渠道,下达了催促执行任务的指令,语气比之前更加急迫。压力从两个方向同时挤压而来。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成型。这是一步险棋,但若能成功,或许能同时缓解来自军统和特高课两方面的压力。
他回忆起在东京时,黎国权曾偶然提及过军统在上海的几个备用或即将废弃的联络点,这些地点安全性已不高,处于半活跃或准备转移状态。其中一个位于闸北区边缘的杂货铺,代号“老烟枪”,因其位置相对偏僻且负责人年事已高,军统上海站早有将其弃用、人员内撤的打算,只是具体时间尚未最终确定。
明渊决定,就是它了。
他首先通过“无常”的紧急联络渠道,向军统方面发送了一条经过加密的预警信息,内容极其简洁:“‘老烟枪’灶台,速清。” 这是他事先与军统约定的、表示该据点即将暴露、需立即彻底清理并撤离的暗语。他相信,以军统的效率,尤其是在戴笠亲自关注他动向的敏感时期,收到此预警后,必定会以最快速度行动。
在发出预警后,他耐心等待了整整一天。估算着军统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清理和撤离后,他主动联系了南造云子。
“云子少佐,”他在电话里,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兴奋与谨慎,“我通过一些过去的私人渠道,偶然捕捉到一条关于军统外围据点的线索,觉得可能有些价值,想向您汇报。”
南造云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用她那特有的、带着一丝探究意味的语调回应:“哦?藤原顾问果然效率不凡。请来我办公室详谈。”
十分钟后,明渊坐在了南造云子的对面。他脸上带着一种发现了宝藏、却又不敢完全确定的谨慎表情。
“是这样的,”他压低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我早年留学时认识的一个朋友,如今在闸北那边做些小生意。他前两日无意中向我抱怨,说隔壁一家杂货铺的老板行为古怪,深更半夜常有生面孔出入,而且……他似乎嗅到过那家铺子里隐约传来电台润滑油的味道。”
他抛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信息来源,并将“电台”这个关键词点了出来,这对于特高课而言,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
南造云子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具体位置?”
明渊报出了“老烟枪”杂货铺的准确地址,并补充道:“这只是我朋友的片面之词,未经核实,或许只是寻常的非法交易,未必与军统有关。所以我才犹豫,是否要上报,怕闹出乌龙,平白浪费课内资源。”
他以退为进,表现得既想立功,又担心情报不准而承担责任。
南造云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无妨,任何线索都值得排查。宁可错杀,不可错放。藤原顾问有此心,便是对帝国的负责。”她立刻拿起内部电话,用日语快速下达了指令,命令行动队即刻前往该地址进行秘密侦查并准备突击检查。
明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只能祈祷军统已经彻底清理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足以牵连更广的痕迹。
等待是煎熬的。他坐在南造云子的办公室里,看似平静地翻阅着桌上的文件,实则系统的感知全力集中在南造云子身上,捕捉着她任何细微的情绪变化。
【实时感知:南造云子...表面平静...内心计算90%,期待75%,审视(对明渊)85%...】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南造云子拿起听筒,只听了几句,眼中便闪过一丝亮光。她放下电话,看向明渊,脸上露出了更加明显的、带着赞许意味的笑容:“藤原顾问,你的情报非常准确。行动队在那家杂货铺里,发现了拆卸和销毁电台的痕迹,搜出了部分未能及时处理的密码本残页,以及……一些用于制造简易爆炸物的化学试剂。虽然人已经跑了,但可以确定,那里正是军统的一个秘密联络点,而且级别不低!”
明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适时地露出混合着惊喜与如释重负的表情:“真的?那真是太好了!能为帝国尽一份力,是在下的荣幸!”
“你立了一功。”南造云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会立刻向藤田课长汇报。这次行动,虽然没能抓到人,但端掉了军统一个据点,缴获了部分物资和线索,对打击他们的气焰、切断他们的联络线,意义重大。藤原顾问,你证明了你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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