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8月的上海,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硝烟与鲜血。卢沟桥的枪声已过去月余,华北战火正炽,而上海这座东方巴黎,则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躁动中,迎来了它命运转折的前夜。街头巷尾,谣诼纷飞;黄浦江上,日军第三舰队的舰影如同浮动的钢铁棺材,散发着不祥的幽光;租界内外,各国侨民和富裕华人开始仓皇打包细软,寻找逃离的船票。一种近乎实质的、名为“战争”的恐怖,扼住了这座城市的咽喉。
8月12日。明渊站在战略分析室的巨幅地图前,目光如炬。系统的感知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运转着,如同最精密的战争仪表,捕捉着这座城市每一个角落散发出的、濒临爆发的信号。他“听”到了日军海军陆战队军营里弹药箱碰撞的沉闷声响,“嗅”到了从吴淞口外飘来的、舰队锅炉过度燃烧带来的焦糊味,“看”到了虹口、闸北日占区那些街垒后闪烁的刺刀寒光。
最后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而他,必须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完成最后的布局,将那些绝不能落入敌手,或必须在未来斗争中发挥关键作用的人员与物资,抢在闸门落下之前,送出去。
最后的转移:与时间赛跑
整个上午,明渊坐镇战略分析室,看似在分析一份关于“上海华界治安状况”的报告,实则大脑如同最高效的指挥中枢,通过明诚和几条绝对安全的单线,向各个节点发出最后的指令。
“昌隆”公司的终极使命: 明诚亲自指挥,将最后一批、也是最重要的一批战略物资——包括两套完好的大功率无线电发报机核心部件、一批市面上已绝迹的特效消炎药、以及部分用于精密仪器维修的特殊工具和图纸——分装进几个看似普通的货箱,混入一批即将运往香港的“南洋百货”中。运输队由“孤狼”小组最核心的成员伪装押运,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在8月13日中午前,将货物送上怡和洋行开往香港的“海星号”客轮。这艘船,将是战前离开上海的最后一班定期客轮。
“星火”名单的启程: 通过明氏企业的渠道,最后三名代号列入“星火”名单的青年技术人员——一位无线电工程师,一位化学分析师,一位机械制造专家——被以“公司紧急外派”的名义,连同他们的直系亲属,安排搭乘法国邮轮“霞飞号”前往河内。他们的档案、能力和对进步的倾向,早已通过“深海”渠道被后方确认,他们是未来抗战工业和技术斗争的火种。
“渔夫”网络的静默与转移: 黎国权领导的核心机关,大部分人员已按计划提前疏散。最后留守的机要员和报务员,也在这一天清晨,通过那条连接明公馆与古老城市工事系统的备用通道B,悄然转移至公共租界边缘一个绝对隐秘的安全屋,并彻底切断了与之前所有活动据点的联系。“深海”这条线,进入了最深的冬眠状态。
军统资产的处置: 对于军统方面,明渊以“无常”的名义,发出了一份关于“日军即将于48小时内发动攻击,建议非必要人员及重要档案立即撤离”的最高预警。至于郑介民是否能听从,或者戴笠派来的那位“判官”会如何行动,他已无暇顾及。他只确保“孤狼”小组掌握的军统秘密电台和部分行动装备,被转移到了更隐蔽、更安全的位置。
整个转移过程,如同一场在刀尖上进行的精密手术,紧张、有序,却又充满了无声的急迫。每一分钟,都可能被突然爆发的战事打断;每一个环节的失误,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日方的最后部署与“藤原”的表演
与此同时,在日方层面,战争的机器已经彻底开动。藤田芳政坐镇特高课总部,命令如雪片般飞出,要求所有部门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明渊作为战略分析室主任,也不得不参与其中。
他被要求提供一份关于“中国军队在沪西、南市可能抵抗强度”的最终评估。明渊在报告中,刻意夸大了这些区域中国守军的工事强度和战斗意志,并“忧心忡忡”地指出,强攻可能会带来“远超预期”的伤亡和城市破坏,试图在最后关头,为日军的进攻计划制造一丝犹豫,哪怕这犹豫微不足道。
他甚至“主动”向藤田芳政建议:“课长,大战在即,为确保新市政府筹备工作不被中断,是否可将部分重要文卷和核心人员,暂时转移至更安全的地点?例如……帝国海军控制的码头区域?”这个建议,既符合他“尽职尽责”的人设,也为他暗中观察日军海军动向提供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藤田芳政采纳了他的部分建议,但也明确指示他:“藤原君,你的岗位在特高课。市政筹备可以暂缓,但帝国的情报工作需要你。你要留在这里,随时分析战局变化。”
这正合明渊之意。他必须留在风暴眼,才能获取第一手的情报。
夜幕下的死寂与最后的警示
夜幕降临,8月12日的上海,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往日繁华的街道空空荡荡,霓虹灯尽数熄灭,只有巡逻的日军士兵沉重的皮靴声和偶尔传来的、不知是汽车还是坦克引擎的轰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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