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岩井一郎那句石破天惊的遗言,如同在明渊濒临沸腾的脑海中也投入了一块巨石。“名单是密码……钥匙在……在汪曼秋留下的那本书里”!这突如其来的线索,与他之前的判断——“判官”钟子期送来的那本《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绝非寻常——瞬间形成了致命的勾连。
巨大的信息冲击,几乎要冲破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精神防线。系统的警报尖锐到极致,强制休眠的倒计时疯狂闪烁 [ 23小时47分... ] ,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握不住话筒。
“书……书在哪里?”他强忍着眩晕,从牙缝里挤出问话,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
“还在您书房,二少爷!就在您之前存放的地方!”明诚的声音也带着急促,“需要我现在送下去吗?”
“不……等等!”明渊猛地制止。不能急!越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越不能乱!南造云子的眼睛可能还在盯着,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同将一块灼热的烙铁硬生生按入冰水。
“诚哥,听着,”他的语速极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岩井的话,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那本书,暂时不动,保持原样。你现在立刻返回岗位,确保‘灰枭’残部的隐匿和情绪稳定,他们现在是‘无常’最后的骨架,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明白!”明诚毫不犹豫地领命,随即又补充道,“二少爷,您……您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好。”
“我没事。”明渊斩钉截铁地打断他,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瘫坐在椅子上,冷汗已经将后背完全浸湿。一边是关乎“深海”身份存亡的名单密码,一边是濒临崩溃的精神和系统,还有虎视眈眈的南造云子与莫测的“判官”……无数条线索如同乱麻,纠缠在一起,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必须做出抉择。在系统彻底休眠之前,他有限的精力必须用在刀刃上。名单密码固然重要,但那是解开长期隐患的钥匙;而当下,他更需要一把能够斩断眼前荆棘、震慑敌人的利剑!
这把剑,就是“无常”!
“灰枭”的牺牲,绝不能白费。悲痛必须化为力量,恐惧必须铸成锋芒。“无常”小组,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凌厉的姿态,完成涅盘重生,向所有敌人宣告——影未散,剑犹在!
二
接下来的几天,上海滩的日伪势力,尤其是那些在“猎犬”行动后气焰嚣张的中下层官员和特务头目,开始被一种无形的恐惧所笼罩。
首先出事的是76号行动处一个新提拔的副队长,此人以手段残忍、善于罗织罪名着称,在“猎犬”行动中“功勋卓着”。在一个细雨绵绵的夜晚,他独自驾车从情妇家中返回寓所,在经过一条僻静街道时,车辆突然失控撞向路边的电线杆。救援人员赶到时,发现他并未因撞击身亡,而是被人用一根纤细却坚韧的钢琴弦,勒死在了驾驶座上。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搏斗痕迹,也没有目击者,只有挡风玻璃上,用雨刮器歪歪扭扭划下的一个模糊符号——那是一个简化了的、滴血的镰刀图案,正是“无常”小组早期使用过的标记之一。
消息传出,76号内部一片哗然,李士群暴跳如雷,却查无可查。这起干净利落的处决,风格与“灰枭”的爆破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名顶级杀手的个人杰作,带着一种冷冽的、宣告式的傲慢。
仅仅两天后,一名负责为日军搜刮战略物资、欺行霸市已久的日本商社社长,在自家戒备森严的宅邸书房内,离奇中毒身亡。他死前正在品尝女佣送来的睡前红酒,而那名女佣在事发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场同样留下了那个滴血的镰刀标记。更令人胆寒的是,书房的保险柜被人打开过,里面存放的与某些日伪高官权钱交易的账本不翼而飞,而几天后,这些账本的复印件,便出现在了与之有竞争关系的另一派系日商桌上,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内部地震。
这两起事件,手法精准,目标明确,事后干净利落,并且都刻意留下了“无常”的印记。它们不像大规模的行动,更像是一种精准的外科手术式打击,旨在震慑,在于宣告“无常”并未因“猎犬”行动而消亡,它依然存在,并且变得更加诡秘、更加致命。
日伪控制下的报纸对此讳莫如深,但小道消息却在暗地里疯狂流传。“无常”这个名字,再次成为悬挂在无数汉奸和日寇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他们,在这座看似被征服的城市里,复仇的幽灵从未离去。
三
明公馆书房,灯火通明。
明渊坐在书桌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他面前摊开着上海市区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细小标记,标注着近期“无常”小组(主要是由明诚直接指挥的、未被“猎犬”行动波及的隐秘分支和新补充的骨干)的行动轨迹和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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