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南造云子目光扫过明渊手指的那个细微疤痕,如同毒蛇的信子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猎物气息。那疤痕极其隐蔽,颜色浅淡,形状却有些奇特,像是一个模糊的、被刻意磨平的旧印记。这瞬间的发现,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但表面上,她只是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了视线,仿佛什么都没注意到。
现在还不是时候。在没有更多证据支撑的情况下,贸然指出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只会再次被明渊巧言化解,被藤田视为无理取闹。她需要更多,更需要能将这个疤痕与某个特定身份、某段特定经历联系起来的铁证!
她将这份惊心动魄的发现死死压在心底,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执拗的模样,转身离开了指挥中心,背影决绝,仿佛要去继续她那徒劳却不肯放弃的调查。
明渊在她移开视线的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异常波动。他不动声色地将右手自然垂下,借由整理衣襟的动作,将那个疤痕重新隐藏起来。心中却警铃大作——那个疤痕,是他少年时一次意外留下的,极其隐秘,南造云子怎么会注意到?是她真的洞察力惊人到了如此地步,还是……这只是一个巧合?
他无法确定,但南造云子那毒蛇般的直觉,让他不敢有丝毫侥幸。必须加快“惨胜”表演的节奏,在她找到更多线索之前,将这场大戏推向高潮,彻底坐实“藤原拓海”的“功勋”与“忠诚”!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通讯频道再次活跃起来,这一次,传来的不再是令人沮丧的“空巢”报告,而是来自几个“非首要”但被标记为“可疑”或“潜在抵抗窝点”区域的激烈交火讯息。
二
“报告!代号‘铁砧’区域,我巡逻队遭遇不明武装分子伏击!对方火力凶猛,装备精良,疑似军统行动队!请求紧急支援!”
“报告!‘暗流’区域发现大量武装人员聚集,正在与我搜查小队激烈交火!对方依托民居负隅顽抗!”
“报告!贝当路仓库区外围,发现小股残敌试图突围,正与我封锁部队交火!”
这些战报,如同在死水般的指挥中心投入了几块巨石。与之前那些“空巢”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枪声、爆炸声、求援声通过电波传来,勾勒出一幅幅“激烈”、“真实”的战斗画面。
而这些区域,正是明渊通过“无常”渠道,引导军统方面进行“表演性”抵抗的区域,同时也是他通过“深海”线路,安排我方掩护部队进行“战术性”阻击的预设战场。
在“铁砧”区域,军统一支精锐行动队,按照“无常”的指令,对一支日军巡逻队发起了“凶猛”的伏击。他们使用的是货真价实的子弹,但射击目标多为车辆和非致命部位,爆炸物也精心控制了当量和破片范围,旨在制造巨大的声势和“伤亡”假象,而非追求最大杀伤。战斗看起来异常激烈,枪声如同爆豆,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天空,日军巡逻队“伤亡惨重”,不断呼叫支援。
在“暗流”区域,我方一支掩护部队,伪装成“负隅顽抗”的抵抗分子,依托复杂的里弄地形,与日军搜查小队展开了“逐屋争夺”。他们且战且退,行动迅捷,枪法“精准”,给日军造成了“顽强抵抗”的印象,并“成功”拖延了其向真正核心区域搜索的步伐。
而在贝当路仓库区外围,“灰枭”小组残存的几名成员,扮演着从“核心据点”溃逃出来的“残兵败将”,试图“突围”,与日军封锁部队发生了“激烈”交火。他们的抵抗显得“绝望”而“疯狂”,更加印证了此地曾是重要据点的“事实”。
所有这些“战斗”,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和排练。使用的武器、弹药、爆炸物都经过严格挑选和控制,确保能制造出足够的声势和“伤亡”报告,却又不会造成我方人员不必要的重大损失。甚至,连“伤亡”人员都是事先安排好的——部分是我方自愿参与的伤员(负责扮演重伤员),部分则是利用日军尸体或提前准备好的血包、破旧衣物制造的“假象”。
这是一场大型的、流血的“演出”。目的,就是用看似真实的牺牲和抵抗,来填补“空巢”带来的巨大逻辑漏洞,为日军的“胜利”提供足以自欺欺人的“战果”,并将“归鸟”行动最终的定性,牢牢钉在“惨胜”的十字架上。
三
指挥中心内,气氛因这些“激烈”战报而再次变得紧张和……诡异的热烈起来。
参谋人员在地图上快速标注着交火点,军官们围绕着战报低声议论,分析着敌方的“战术意图”和“抵抗决心”。与之前的“空巢”带来的沮丧不同,这种“真刀真枪”的对抗,反而让他们感到一种扭曲的“踏实”——至少,敌人还在,还在抵抗,他们的行动并非完全打在空处。
藤田芳政铁青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虽然主要目标逃脱让他怒火中烧,但眼下这些“顽强抵抗”,至少证明了“归鸟”行动确实给抵抗组织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和损失。尤其是当一份份关于“击毙抵抗分子XX名”、“击伤XX名”、“俘获少量武器弹药”的战报陆续传来时,他心中那杆衡量“成功”与“失败”的天平,又开始向着“胜利”的一方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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