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成立。”
舰桥主屏幕上,艾玛的虚拟形象悬浮在恒星剖面图前,光流在她的身周勾勒出三条清晰的路径。
“但这是理论。”林焰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某种压抑的震颤,“我们需要把它变成能执行的动作,每一步都要有预案,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崩。”
莉亚站在战术台前,指尖划过三维投影中那枚代表“星核余烬”的虚幻光点。“那就把它拆开。A组,我亲自负责,解决‘如何找到并锁定它’——我们需要将‘星锚’的共鸣与‘方舟’号的深层扫描阵列耦合,在恒星噪声里筛出那个特定的‘概念频率’。凯尔,艾莉森,B组交给你们。‘归焰’扛不住完整的日冕深层浸泡,设计一个能扛住最后冲刺的东西。托姆,你配合烁石专家,组成C组,解决最棘手的问题:就算我们碰到了它,怎么把它‘拿’回来?”
会议在十分钟内结束,没有多余的讨论。倒计时已经像冰冷的刀锋,抵在每个人的脊椎上。
B组的实验室成了熔炉与冰窖的结合体。
“强化‘归焰’的方案否决。”凯尔指着全息模型,数据流如瀑布冲刷,“即使动用所有烁石晶体在表层构筑反射矩阵,核心引擎在日冕层高温与规则扰动的双重侵蚀下,预计坚持时间不会超过1.8秒。我们需要的是极致的短暂耐受,而非均衡防护。”
艾莉森调出另一个设计图:“所以,剥离。让‘归焰’作为母船,携带一个特化的一次性采集单元到日冕层边缘。分离后,由这个‘潜水艇’执行最后的冲刺、接触与采集。‘归焰’在相对安全的区域等待,回收单元后立刻脱离。”
模型旋转,显示出那个被戏称为“潜水艇”的东西:一个流线型、长度不足八米的银灰色舱体,没有引擎喷口,没有多余的观测窗,表面光滑得近乎冷酷。
“无动力,依靠‘归焰’的投放弹射初速和日冕层边缘的复杂力场进行机动调整。”凯尔的声音平板,“维生系统只支持标准时间五分钟,实际上,从分离到采集返回预定回收点的窗口只有117秒。超时,维生系统失效,或者外壳破裂……”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瞬间气化,连残骸都不会有。
“防护方案。”艾莉森切换视图,“外壳采用‘方舟’号储备的最后一批虚渊合金,内衬三层:第一层,烁石帝国贡献的核心晶体粉末融镀层,针对性的高能辐射反射;第二层,预载的‘规则偏转场’发生器,一次性耗尽所有储备能量,提供约90秒的规则扰动缓冲;最内层,是‘星锚’共鸣传导阵列,用于稳定内部概念环境,并作为林焰意识延伸的触角。”
“核心呢?”
“这里。”艾莉森放大舱体中央一个仅有人头大小的复杂结构,“微缩化的‘概念感应与拘束单元’,基于‘万象炉心’的部分逆向工程原理。它本身不产生能量,只是一个极度精密的‘概念陷阱’触发器和容器。启动它的钥匙,是林焰通过‘星锚’共鸣输入的、与目标‘星核余烬’同频的概念信号。”
设计疯狂,简陋,却直指核心。它的每一个部件,都是为那短短百余秒的绝命冲刺而存在。
建造过程就是一场资源与时间的无声屠杀。
“方舟”号的库存警报每小时响起三次。虚渊合金告急,烁石晶体储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预载能量的灌注让半个工程区的设备过载冒烟。自动化工程机器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作业,精密部件的加工在近乎自毁的功率下进行,报废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每一次失败的测试,都意味着数吨珍稀材料的永久损失。凯尔的眼下积累了浓重的阴影,艾莉森的嗓音因为不断吼出调整指令而嘶哑。他们不是在设计一艘船,而是在铸造一枚射向太阳的子弹,子弹内部,还囚禁着一个活人的意识与希望。
A组实验室,光影变幻,数据如海啸。
莉亚面前展开着十几面屏幕,实时显示着目标恒星的海量观测数据:黑子活动周期、日冕物质抛射能量谱、磁场扭曲度、辐射背景噪声……“方舟”号所有的观测设备功率全开,指向那颗暴躁的恒星。
“我们需要精确的‘窗口’。”莉亚的声音冷静,“‘星核余烬’不是恒星常驻物,它只在特定能量剧烈转换的混沌相变期短暂浮现。艾玛,建立预测模型,将历史数据、实时监测、以及……托姆提供的灵觉波动读数,全部整合进去。”
“模型构建中。警告,变量过多,混沌性过高,预测置信度低于百分之十二。”艾玛的回应迅速。
“那就把林焰和‘星锚’的共鸣读数作为核心动态变量加进去!”莉亚调出另一个界面,上面是林焰在模拟舱中的实时生理与意识波动数据,“‘星锚’能感应到‘余烬’,林焰是媒介。用他的共鸣强度变化,反向校准窗口概率。”
模拟训练舱内,林焰正经历着另一种形式的煎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