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万大春脸上。他睁开眼，一时有些恍惚，随即感受到怀里儿子温热的、小小的身体——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自己爬了过来，正趴在他胸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见爸爸醒了，立刻咧开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臭小子，醒了也不吭声。”万大春笑着，伸手把儿子举起来，父子俩在床上闹了一会儿，直到柳絮进来“抓人”。
“好了好了，快起来洗脸吃饭，一早上就闹。”柳絮把儿子抱过去，“你也是，多大的人了，还跟儿子闹。”
万大春笑着起身，心情是这段时间以来少有的轻松。昨晚那短暂的温馨和休憩，像给心灵做了一次深度的按摩，让他今天精神饱满。
吃完早饭，他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卫生室。刚走到院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从自己带回来的行李箱里，翻出一个不大的旅行包。
“对了，柳絮，这个给你。”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盒子，递给柳絮。
柳絮正在收拾桌子，擦着手接过来，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条柔软的丝巾，底色是淡雅的鹅黄色，上面印着细碎的、仿佛水墨晕染开的竹叶图案，边缘还缀着精致的流苏。
“这是……”柳絮眼睛亮了一下，轻轻拿起丝巾，触感丝滑冰凉。
“在首都买的。觉得这个颜色和图案适合你。”万大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摊主说是什么苏杭真丝的，我也不太懂，就是看着好看。你出门的时候可以戴。”
柳絮把丝巾贴在脸上，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甜丝丝的。结婚这么多年，万大春不是个浪漫的人，送礼物更是少有。这条丝巾不算贵重，但这份心意，还有他挑东西时想着自己的样子，比什么都让她开心。
“谢谢，很好看。”她把丝巾小心地折好，放回盒子，“花了多少钱？很贵吧？”
“不贵不贵，你喜欢就行。”万大春摆摆手，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汽车模型，递给眼巴巴看着的儿子，“喏，给儿子的。会跑，上发条的。”
小家伙立刻被颜色鲜艳的小汽车吸引了，抓在手里，嘴里含糊地喊着“车车”，在地上来回推着玩，开心得不得了。
“还有这些。”万大春把旅行包整个拿过来，里面还有好几个袋子，“这是给老村长的，两盒首都特产的点心，软和，他牙口不好也能吃。这是给狗蛋的，一双结实的劳保手套，他整天在药田里折腾，用得着。这是给赵婷的，一支好点的钢笔，她老要写写画画的。这是给林晓婉的，一个小巧的充电暖手宝，冬天值班揣手里暖和。这个是给李婶的，王大爷的……”
他一样样拿出来，每样东西都不算昂贵，但都很实用，显然是花了心思，根据每个人的需要和喜好挑选的。
柳絮看着他认真数着礼物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热。这个男人，在外面经历了那么大的场面，见了那么多大人物，心里却始终装着这些最普通的乡亲，连给每个人带点小礼物这样琐碎的事都记在心上。
“你都记得啊？”她轻声问。
“那当然。”万大春把最后一样东西——包给合作社几位老师傅的烟丝拿出来，笑着说，“咱们能有点今天，离不开村里每个人的帮衬。我出去一趟，见点世面，总不能自己嘚瑟，忘了大家。一点小东西，是个心意。”
他把礼物分门别类放好：“等会儿我去卫生室，顺便把这些给狗蛋、晓婉他们。老村长和赵婷的，我中午或者晚上给他们送去。李婶王大爷他们的，你看着什么时候方便送过去。”
“嗯，交给我吧。”柳絮点头，心里满是骄傲。她的丈夫，不仅是有本事的医生，更是个重情重义、心里装着大家的人。
万大春提着给狗蛋和林晓婉的礼物，先去了一趟卫生室。林晓婉正在给一个孩子做皮试，看到万大春递过来的暖手宝，惊喜得脸都红了，连声道谢。
“万医生，您还惦记着这个……太谢谢了！”
“冬天值夜班冷，拿着暖手。”万大春笑笑，又对旁边正在整理药柜的狗蛋招招手，“狗蛋，过来，给你的。”
狗蛋乐呵呵地跑过来，接过手套，当场就试戴起来：“嘿！正合适！师父，这手套厚实，比我那破手套强多了！谢谢师父！”
“好好干活，别把手弄伤了。”万大春拍拍他的肩膀。
从卫生室出来，他又去了合作社。赵婷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核对数据，见他进来，忙起身。
“万医生，有事？”
“没事，给你带了个小玩意儿。”万大春把钢笔递过去，“看你老用那支快没水的笔，试试这个，应该好写点。”
赵婷接过精致的钢笔盒，打开一看，是一支黑色暗纹的钢笔，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质感。她心里一阵感动：“万医生，这……这太破费了。”
“破费什么，一支笔而已。以后合作社发展，少不了你写报告、拟合同，用得着。”万大春摆摆手，“对了，专家团的接待方案，沈言跟你对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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