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尽头渗入的光亮逐渐清晰,草木与雨后泥土的气息隐隐传来。灵悦的心却骤然一沉——光亮之外,响起了密集沉闷的马蹄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轻响,正向此处逼近。
铁虎停住脚步,将背上的凌轩向上托了托,另一只手悄然按向腰间的短刀。走在最前的玄风长老将拂尘横在胸前,面色凝重。五人中两人濒死、三人带伤,面对未知的来者,那近在咫尺的光亮反而成了不敢触及的危险。
“先退回深处。”玄风长老低声道。
他们迅速退入甬道,在一处岩壁凹陷中藏身。灵悦把叶秋轻轻放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叶秋呼吸微弱,皮肤上被幽冥之气侵蚀的溃烂处正渗出黑脓。铁虎探了探凌轩的鼻息,沙哑道:“还活着。”
玄风长老侧耳倾听。马蹄声已在裂隙出口外停下,传来粗犷急促的男声:
“就是这里!”
“裂隙在崩塌,里面的人该出来了。”
“守住出口,一个都不能放走!”
那绝非友军的语气,让玄风长老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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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幽冥裂隙底部。
夜影立于水潭中央,黑袍鼓荡,脚下幽黑的潭水翻涌不息。潭底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散发暗光,与他周身的幽冥之气同源共鸣。
十二具尸傀结成战阵,将叶秋、凌轩与玄风死死围住。凌轩长枪已折,浑身是伤,罡气将尽;玄风长老魂力枯竭,拂尘破损;叶秋手握银针,虽已刺穿七具尸傀眉心,但潭中幽冥之气源源不断,尸傀倒下又复站起。
“他在借水潭拖延恢复。”玄风喘息道。
叶秋双目凝光——医道“望气”之术让她看见:那黑液是凝成实质的幽冥之气,潭底晶石正是裂隙的能量核心。夜影站立之处,与晶石间有一条隐形的能量通道,构成循环。
“攻击水潭,毁掉晶石!”她忽然喊道。
凌轩与玄风同时看向她。叶秋眼神决绝,指了指水潭,又按向腰间最后三瓶净魂散。
凌轩瞬间明白:自己需为她创造机会。
玄风长老咬破舌尖,精血喷上拂尘,白光暴起:“封!”拂尘化锁缠向夜影。夜影冷笑凝盾抵挡,凌轩却在那一刹动了。
半截枪杆上罡气炽烈如燃,皮肤表面血丝隐现——燃血诀已催至极限。他身化金色旋风,直扑夜影,每一击皆舍生忘死。夜影被迫后退,潭中黑液如活物般缠向凌轩双脚,却皆被炽烈罡气蒸发。
“找死!”夜影怒喝,尸傀齐扑。
玄风长老第二道封印已至:“镇魂印!”白符印上夜影胸口,令他动作为之一滞。
噗!
凌轩枪尖贯入夜影肩头,黑血喷溅。夜影怒吼震退凌轩,凌轩却再次欺身而上,金黑二气疯狂碰撞,岩壁崩裂,潭水溅涌。
混乱中,叶秋动了。
她如鬼魅穿行于尸傀间隙,银针闪处,尸傀膝跪身倒。三具尸傀同时扑至,她反手撒出三瓶净魂散,白烟嗤起,尸傀惨叫迟滞。叶秋已至潭边。
寒意刺骨,魂力滞涩,她却毫无犹豫,将最后两瓶净魂散尽数倾入潭中。
嗤——!
黑液沸腾褪色,潭底晶石光芒骤乱。
“不!”夜影狂吼欲冲,却被凌轩死死缠住。
叶秋纵身跃入潭中。
幽冥之气如冰针侵蚀,皮肤溃烂,黑脓渗出。她向下潜去,越深越暗,直至看见那枚流光游动的晶石。五指触及的刹那,极寒与魂力抽吸同时袭来。
叶秋咬牙运起彼岸魂力,掌心吐劲。
“破!”
晶石剧震,潭水成涡。裂痕如发丝般浮现其上。
夜影感应,彻底疯狂,震飞凌轩后扑向水潭,却被重伤的玄风拦下:“你的对手还有我。”
对掌气爆,玄风肋骨断裂,血溅岩壁,却为叶秋争得一瞬。
潭底,叶秋第二掌已出。
彼岸魂力尽凝此击,掌化白光,印石而落。
咔嚓!
晶石裂如蛛网,轰然炸碎。
黑片四溅,幽冥暴走,涡流将叶秋掀向潭壁。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覆着金色罡气的手抓住了她——凌轩燃尽最后罡气跃入潭中,抱住她向上冲去。
两人破水而出时,战场已寂。
夜影立于潭中颤抖,晶碎循环溃,尸傀化灰,水蛇尽散。玄风拂尘贯其胸,白光与黑气交织嗤响中,夜影身躯崩为黑烬,空中魔将虚影亦扭曲消退。
潭水澄清,沼泽干涸,幽冥之气渐散。
凌轩燃血反噬发作,吐血跪地;叶秋意识模糊,周身溃烂。玄风查看伤势,面色凝重:“必须立刻救治,否则……”
灵悦急道:“裂隙在崩塌!”
穹顶落石,地动道塌。铁虎背起凌轩,灵悦扶住叶秋,玄风断后,五人踉跄走向出口。
身后裂隙倾颓,前路未卜。
但至少,此战已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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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凹陷内,玄风长老收回目光:“是黑暗教廷残部在外设伏。”
灵悦心沉如石。铁虎握紧短刀:“怎么办?”
“等。”玄风低声道,“裂隙将塌,他们必会派人进来查探。那时便是反击之机。”
岩壁外,马蹄再响,脚步渐近。
他们虽伤虽疲,但犹存一息。
而只要活着,便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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