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侵蚀之律者建立的防火墙如同无形的泥沼,将曦绫牢牢困住。那些由数据构成的屏障层层叠叠,每一层都在拖慢她的速度,消耗她的力量。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水中奔跑,每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气,却怎么也追不上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
“不行......得抓紧时间解决战斗。”
曦绫咬着牙,看着前方那道模糊的、正在疯狂逃窜的身影。那些由混乱色块构成的身体在她的视线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像是一颗正在坠入黑暗的流星
“但......要怎么靠近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已经变得几乎透明,边缘在微微发光,像是随时都可能消散。从进入往世乐土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被这个世界一点一点地抹去。侵蚀之律者的力量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即便她拼尽全力维持,也无法阻止自己的存在变得模糊。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往世乐土的联系正在变得微弱。
那种感觉像是在握着一根快要断裂的绳索,绳索的另一端是她的身体,是她的意识,是她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绳索在一点一点地断裂,一丝一丝地磨损,而她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曦绫深吸一口气,将更多的崩坏能注入脚下,速度又快了一些。
那道身影又远了一些
“果然......”
曦绫苦笑一声
“主场作战,果然还是侵蚀之律者更有优势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具正在被撕扯的身体,那个正在被抹去的存在,都在提醒她——她不属于这里,她不应该在这里,她随时都可能消失。
即便她已经拼尽全力,依旧追不上逃跑的侵蚀之律者
“难道......真的守不住了吗......”
曦绫看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看着那些还在不断涌来的色块,看着自己那双越来越透明的手,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这里只是建立出来试炼的虚拟场景。
这里的建筑,这里的花园,这里的天空——都只是数据,都是代码。但是她留下的最后痕迹。它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但她在这里,这就够了,那是她不舍得放下的、最后的执念。
曦绫不想让她消失。
不想让她的笑脸消失在数据洪流中,不想让她的声音被侵蚀之力吞噬,不想让她的温度被这片冰冷的虚无取代。她不想。
但她追不上
“别灰心呀?”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柔,像是春天的风,又像是冬日的暖阳
“愁眉苦脸的,会变得不可爱的哦?”
曦绫的身体僵住了。
那声音——即便已经有些损坏,带着电流般的沙沙声,像是老旧的收音机在播放最后一首歌;即便只剩下模糊的色块,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表情,看不清那双她最熟悉的眼眸——但她还是认出了她
“爱莉......希雅?”
那道身影在她身后,轻轻地托住了她。不是手臂的托举,不是肩膀的支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保护。那些正在撕扯曦绫的力量,在爱莉希雅触碰她的瞬间,减弱了许多
“不......不要!”
曦绫忽然有些失控地喊道
“爱莉......快停下来!你会消失的......”
她伸出手,想要推开爱莉希雅,想要把她护在身后,想要让她远离这片正在崩塌的世界。但她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爱莉希雅的身体,像是穿过一片虚影,像是穿过一缕烟。
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曦绫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只穿过爱莉希雅身体、悬在半空中的手,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别这样,爱莉......”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团模糊的、快要消散的色块,看着那双她看不清的、但知道一定在看着她的眼睛
“你要是没了,我所有的努力又算什么?”
“我知道。”
爱莉希雅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笑意
“但......阿绫比我更重要。”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曦绫的脸颊。那触感很轻,很柔,像是羽毛拂过,又像是风吹过。曦绫感受不到她的温度,感受不到她的心跳,只能看到那只半透明的手,在她的脸颊上微微发光
“所以......不要拒绝,好吗?”
曦绫看着她,看着那团快要消散的色块,看着那双她看不清的、但知道一定在笑着的眼眸,心里忽然很疼。
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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