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音划破夜空的时候,我正站在烬羽身后。她肩膀微微一动,手指立刻按上刀柄。我没有出声,只朝她靠近半步。
烬羽抬手,指向西南山脊。那里是通往昆仑虚旧道的必经之路,地势陡峭,只有一条窄径贴着岩壁延伸。她说:“不是我们的信号。”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巡防队的位置有三人影交错移动。他们本该在换岗交接,但动作太慢,像是在等什么人。烬羽已经收回手,声音压得很低:“去疗愈阵那边看看,有没有人带过外来符纸。”
我点头转身。走过火堆时,几个还在诵誓的人抬起头,我冲他们点了下头。他们继续念,声音比刚才整齐了些。
来到疗愈阵外,我停下脚步。地上留着一道浅痕,像是有人拖着重物走过。我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道印子,有些湿。不是血,也不是水,倒像是某种药膏残留的油迹。这种东西通常用于掩盖灵力波动。
我站起身,朝角落那个负责记录药材出入的老执事走去。“昨天谁来领过镇魂膏?”
他翻了下手边的册子,手指停在第三行。“一个文书模样的人,说是替西线巡防补给用。”
“叫什么名字?”
“没留全名,只写了‘翼族支系,代班’。”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这个岗位原本由一名老执事值守,前日称病告假。眼下这人顶替上岗,却连名字都不肯写全。
我回到烬羽身边时,她正看着一张摊开的日志。传令兵站在旁边,手里捧着另一份名单。烬羽问:“查到了?”
我说:“镇魂膏被人领走,用途不明。领药的是个代班文书,身份未报备。”
烬羽把日志推到一边,抬头看向议事帐方向。“叫那个文书来。”
传令兵去了不到一盏茶时间。回来时脸色变了。“人不见了。他的铺位是空的,随身包袱也没了。守夜的两个兵说,看见他半个时辰前往若水支流方向走了,说是去送紧急文书。”
烬羽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她手指落在西线路径上,正是之前信使失联的地方。她说:“他不是去送信,是在逃。”
我走到账册前,从袖中取出轩辕剑的一角。剑身轻颤,碰到那本登记簿时,浮起一层极淡的金光。这是仙族追踪符的反应。虽然符纸已被毁,但残余的灵力还留在纸上。
“他用了天族密符。”我说,“不止一次。”
烬羽回头看我,眼神沉了下来。“发了几次?”
“至少三次。最后一次,就在昨夜子时。”
她沉默片刻,转身下令:“立刻封锁营地所有出口。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另外,把轮值名单重新核对一遍,特别是这两天调过岗的人。”
传令兵领命而去。烬羽走回空地中央,看着石碑前那些还在诵誓的人。火光照在他们脸上,有人闭着眼,有人低声重复誓词。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我也知道。
烬羽低声说:“我们一直防外面的人进来,可敌人早就进来了。”
我没有接话。玉珏贴着胸口的位置有一点热,不是警报,也不是敌意感应,更像是……某种熟悉的牵引。就像多年前在南荒林里,它第一次为一个人亮起那样。
烬羽忽然问我:“你说,他知道多少?”
“不知道。”我说,“但我们得按最坏的情况准备。”
她点头,走进议事帐。我跟进去时,她已经在案前铺开一张新图。上面标着几条隐秘路线,其中一条直通北荒魔域。
“如果他把计划都送出去了,”她说,“天族很快就会动手。”
“不一定。”我说,“他们不会立刻出兵。现在动手,只会逼其他势力更快靠拢我们。他们会先切断我们的联络,再逐个击破。”
烬羽看着我。“你有想法?”
我拿起一支笔,在北线画了个圈。“我们可以放一条假消息。就说你要去北荒见魔族主力,三日后启程。”
她皱眉。“他们会信?”
“只要这条消息是从内部传出去的,他们就会信。那个文书既然能拿到密符,也能接触到调度安排。如果我们让他‘偷’到这份计划,他会立刻上报。”
烬羽思索片刻,慢慢点头。“好。那就让他带走这个消息。”
我补充:“但我们不能只靠这一招。你得重新安排巡防,尤其是若水沿岸。那里最容易潜入也最容易撤离。”
她站起身,走到帐外。夜风卷着灰烬掠过地面。她抬手,召来两名亲信守卫。“从现在起,所有通讯改为口述传递。每条命令必须由两人以上见证。另外,在疗愈阵和粮仓周围加设暗哨,盯住每一个进出的人。”
守卫领命离开。
烬羽又叫来负责药材登记的老执事。“以后所有物资出入,必须登记三遍:入库、领取、使用。每一项都要签字画押。若有遗漏,责任归于经手人。”
老执事点头退下。
我站在帐门口,看着她一步步布置下去。她的语气平稳,指令清晰,没有一丝慌乱。可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们费尽力气让这些人聚在一起,让他们开口说话,让他们彼此靠近。现在却要反过来,教他们提防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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