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之路径悬浮在废墟上空,如同一条虚幻的桥梁,连接着残破的“潜影”与远处那座沉寂的控制室。
道路两侧,那些被称为“清道夫”的工程造物保持着低伏的姿态,传感器孔洞中的微光规律地闪烁,像是在执行某种待命协议。但它们僵硬的姿态和不时细微抽搐的工具肢,依然透露出底层程序冲突的痕迹——服从最高权限指令的本能与将一切外来物标记为“污染/资源”的偏移逻辑正在它们简陋的处理器中交战。
“潜影”内部,死寂持续了数秒。
“这是……邀请?”灵刃率先打破沉默,他的手指依然紧握着能量手枪的握把,枪口对准舱门外最近的一只清道夫,尽管对方一动不动。
“或者是陷阱。”慕青虹的声音冰冷,但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条光路,“一个利用了程心身上印记的陷阱。”
程心能够理解队长的怀疑。这一切太过巧合,也太过顺利。他们刚刚陷入绝境,就出现了这样一条“生路”。但她胸口那枚印记的悸动是如此真实,它不仅在呼应控制室发出的召唤,更在传递着一种……急迫?还是悲伤?她难以分辨那复杂的情感涟漪是来自印记本身,还是来自那个自称“视界之锚”的前哨残存意识。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琉璃碎块。它已经不再发光,表面的裂纹似乎扩大了一些,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正在走向彻底的崩解。但就在刚才光芒最盛的时刻,她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信息碎片——不是数据包中那种系统性的知识,而更像是一段残破的……记忆回响。
一个身影,站在类似控制室的地方,望向外部无尽的碎屑风暴,背影沉重而决绝。然后是指令下达,某种庞大的机制被启动,空间被折叠、切割、锚定……接着是剧烈的震荡,视野破碎,陷入黑暗。
“我觉得……不是陷阱。”程心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至少不完全是。那个声音……‘视界之锚’……它很虚弱,而且……它在等待。已经等了太久。印记是钥匙,而我……或者说我身上的印记,是它等来的第一把能用的钥匙。”
“等待什么?”巧手问,她正紧张地监控着外部环境和“潜影”内部系统的每一个读数。
“等待有人来接管,或者……来见证。”程心抬起头,看向光路尽头的阴影中的建筑轮廓,“它说‘接受最高权限移交及状态简报’。这意味着前哨的原主人已经不在了,或者放弃了这里。现在,因为印记,它认为我有资格成为新的……临时管理者?”
“你能控制那些东西吗?”慕青虹指向舱门外的清道夫。
程心尝试将意识延伸出去,轻柔地触碰距离最近的一只清道夫。对方的规则结构立刻反馈回强烈的识别信号——[识别:权限印记持有者。次级指令:服从/保护。冲突检测:目标携带非本域规则污染(轻微)。执行偏移协议:压制清除本能,优先服从权限指令。状态:待命。]
“可以。”程心松了口气,“它们的基础协议里,权限印记的优先级高于一切。只要我保持印记激活状态,它们就不会攻击我们。但是……”她皱眉,“它们的控制系统有严重损伤,许多逻辑单元已经固化在‘偏移’状态。如果我失去意识,或者印记信号减弱,它们可能会立刻回归攻击模式。”
“也就是说,你成了我们的临时护身符。”慕青虹总结道,语气听不出喜怒,“但也是唯一的护身符。一旦你出问题,我们立刻会被这些维修机器人撕碎。”
气氛再次沉重。这无异于将全队的安危系于程心一人之身,且她刚刚重伤未愈,精神力透支严重。
“我们没有选择,队长。”夜影轻声说,她靠在椅背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外面的‘幽影猎手’还在守株待兔。‘潜影’需要大量时间和资源才能恢复基本战力。这里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喘息之地,而控制室里的信息,可能是我们摆脱困境、甚至理解这一切根源的关键。”她顿了顿,“风险巨大,但潜在的收益……可能更大。”
慕青虹沉默着。作为队长,她必须权衡每一个决定的代价。留下,依赖程心不可控的印记和能力,面对未知的前哨遗迹和可能随时反噬的清道夫大军。离开,以“潜影”目前的状态,突破碎屑环带和“幽影猎手”封锁的生还率……不会高于百分之十。
“程心,”她最终看向程心,“你的身体和精神,能支撑走到控制室,并进行可能的权限交接吗?我要实话。”
程心感受着体内的情况。伤口在药物的作用下稳定了,但每一次呼吸依然带来隐痛。精神力像干涸的河床,只有细微的溪流在缓慢恢复。但印记却在持续散发着温和的能量,滋养着她的意识,并且与周围环境产生着某种共鸣,反而减轻了她的负担。
“可以支撑。”她肯定地点头,“印记……在帮助我。而且,我感觉如果不去,印记的反噬可能更糟。”这不是谎言。随着召唤持续,印记的悸动越来越强,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牵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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