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导航数据(残缺)下载完毕。入口坐标已同步至载体印记及便携导航终端(如可用)。请注意:数据破损率63%,路径关键节点信息缺失,环境实时监控功能不可用。建议:极端谨慎,步步为营。”
古老的合成音消散在安全屋的空气里,留下的是更加沉重的寂静和一种箭在弦上的紧绷感。那股流入程心意识的导航数据流,虽然残缺,却像一束微弱但确切的光,刺破了前路完全的黑暗,照亮了一条具体——也因此显得更加狰狞——的险途。
入口就在他们脚下。安全屋地面那复杂的能量纹路中心,在验证通过后,已经无声地向下沉降,露出一个直径约两米、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垂直竖井。井壁上没有阶梯,只有一圈圈螺旋向下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能量纹路,像是某种悬浮或牵引装置的导轨。井口吹出冰冷、干燥、带着陈年岩石和微弱电离气息的风,深处隐隐传来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齿轮在虚空中缓缓咬合的规则回响——那是“沉眠阶梯”古道自身的“呼吸”。
没有退路了。
慕青虹将最后一点自制的“生命凝胶”分给每个人,包括昏迷的快刃。凝胶所剩无几,只能带来一丝聊胜于无的暖意和能量感。他们检查了所有装备:几件勉强能用的金属工具,快刃那副简易担架(用能找到的最坚韧的材料加固过),以及从山谷安全屋里找到的几件奇特物品——两盏利用荧光“胶体”和规则共振发光的提灯(光线稳定但昏黄),几个可以暂时封存少量秩序能量用于紧急维生的粗糙晶体容器,还有一把造型古怪、像是地质钻探和能量切割结合的工具,状态未知。
最重要的“资产”,是程心和她所承载的一切。
“我走最前面,用印记和石板感应路径和风险。”程心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灵刃,地听,你们负责担架,注意平衡,紧跟我的节奏。符医,你在中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队长,你断后,注意后方动静。”她看向慕青虹。
慕青虹点点头,没有异议。程心现在是唯一能“读懂”这条古道的人。
程心走到竖井边缘,向下望去。黑暗如同实质,只有井壁上那些螺旋蓝光向深处延伸,渐渐隐没。她深吸一口气,将“观星者”的黑色石板用绳子系在腰间,双手握住那盏胶体提灯,然后,纵身一跃。
没有坠落。当她踏入井口的瞬间,井壁上的螺旋蓝光骤然明亮,一股柔和但坚定的规则力场托住了她,让她如同乘坐无形的电梯,开始匀速向下滑降。风在耳边呼啸,周围的井壁飞快上升,蓝光在视野中拉成连续的光带。
几秒钟后,灵刃和地听抬着担架跳下,符医紧随其后,最后是慕青虹。
滑降过程比预想的平稳,但精神上的压力巨大。竖井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永恒的下降和耳边越来越清晰的、来自古道深处的低沉回响。那回响并非单调的噪音,仔细分辨,里面似乎混杂着难以计数的、极其微弱的“声音”——像是古老机械的余韵,像是规则自身的低语,又像是……无数逝去时光的叹息。
程心集中精神,感受着印记与古道环境微弱的共鸣,同时比对着意识中那份残缺的导航星图。星图显示,这个竖井是古道的“接入通道”,大约需要下降三千米,才能抵达古道的“正式起点”——一个被称为“初始锚点大厅”的地方。但星图对于通道内的状态描述是一片空白,只有一条简单的虚线。
下降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就在众人开始感到一种失重带来的眩晕和不适时,下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光景——一片开阔的、弥漫着淡淡灰白色雾气的空间,底部隐约可见平整的地面。
“准备着陆!”程心低喝。
托举他们的规则力场在接近地面时缓缓减弱,众人双脚终于再次踏上实地。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材质与山谷的琉璃岩类似,但更加致密冰冷。他们身处一个极其广阔、但高度有限的地下大厅。大厅呈完美的圆形,直径难以估量,边缘隐没在灰白的雾气中。穹顶离地面大约只有二十米,同样光滑,上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已经大部分熄灭的晶体,只有零星几点还在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仿佛呼吸般的冷光,提供着聊胜于无的照明。
大厅中央,矗立着三座高达十余米、呈等边三角形分布的暗银色方尖碑。碑体表面布满了精细到令人目眩的规则符文和能量导管纹路,但许多地方已经断裂、锈蚀,失去了光泽。方尖碑顶端,原本应该有什么装置,如今只剩下残破的基座。三座方尖碑之间,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同样复杂无比的圆形法阵图案,中心是一个凹陷的、手掌形的槽位。
这里,就是“初始锚点大厅”。导航星图显示,这里是古道稳定性的重要基石之一,需要从这里激活“初始锚点”,才能正式“解锁”通往更深处的路径,并获得古道基础规则场的临时庇护。否则,贸然深入,会被古道自身不稳定的规则乱流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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