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萧寒陵,参见大将军!”萧寒陵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鲁直目光如电,在萧寒陵身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老刘,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洪亮:“萧镇守,黑石戈壁一行,辛苦了。战果,本将军已知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赞赏:“沙狐帮为祸边境多年,劫掠商旅,残害百姓,我军屡次清剿皆因其老巢隐秘而未能竟全功。你此次为民除害,功不可没!尤其是,能以弱胜强,击杀沙里飞,更是难得!看来,这黑风城镇守一职,你没有辜负本将军的期望。”
这番话,既是肯定,也是敲打。肯定了萧寒陵的能力和功劳,也点明了他鲁直才是给予其平台和认可的最高权威。
萧寒陵神色平静,再次抱拳:“此乃末将分内之事,亦是仰仗大将军情报支持与黑风城上下同心。若非吴成兄弟以命相护,末将亦无今日。剿灭沙匪,告慰英灵,安抚遗属,是末将首要之责。”
他巧妙地将功劳归于集体和逝者,同时再次强调了吴成的重要性,既表达了谦逊,也守住了自己的立场和情感底线。
鲁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小子,确实成长了,懂得如何说话。
“嗯,你能如此想,甚好。”鲁直点了点头,“关于吴成家眷的安置,你自行处理即可,北疆军方会给予方便。另外,你黑风新城此次表现出色,本将军特批,未来半年,黑风城关税减半,以示嘉奖。望你再接再厉,守好北疆门户。”
关税减半!这是一项实实在在的重磅支持!意味着黑风新城将获得更多的资金用于发展和招兵买马!这无疑是鲁直释放的强烈合作信号。
萧寒陵心中一动,知道这是鲁直对自己实力的认可和进一步的拉拢,他郑重应道:“末将代黑风城全体军民,谢大将军厚恩!必竭尽全力,护卫北疆安宁!”
“好了,去吧。”鲁直挥挥手,“好好安抚吴成家眷,黑风城,以后就是她们的依靠了。”
“末将告退!”
萧寒陵与老刘退出帅帐。离开大将军府,走在回驿站的路上,萧寒陵的心情却并未因获得认可而轻松多少。鲁直的支持固然重要,但也意味着责任更重,未来必将卷入更深的北疆乃至帝国漩涡之中。而如何妥善安置、如何告知吴周氏和吴婕那最残酷的真相,更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老刘在一旁叼着烟袋,悠悠地说了一句:“小子,路还长着呢。这老狐狸的糖,可没那么好吃。先把眼前的事办好吧,那对母女,才是你现在最该操心的事。”
黑风新城,无成酒馆后院一间特意收拾出来的清净厢房内,烛火摇曳。吴周氏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已不再是最初的空洞与绝望,而是沉淀下一种深沉的、混合着巨大悲伤与坚韧的平静。吴婕依偎在母亲身边,已经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呼吸均匀,显然紫璎带来的安神汤药起了作用。
萧寒陵轻轻推开房门,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他将粥放在榻边的小几上,轻声道:“大娘,婕妹妹刚睡下,您也吃点东西吧。城里的郎中说,您这是忧思过度,气血两亏,需得好生静养。”
吴周氏抬起头,看着萧寒陵,目光复杂。这几日,这个年轻人忙前忙后,安排医官,调度物资,将她们母女安置在这座以她儿子名字命名的酒馆最安静之处,事事亲力亲为,那份真诚与沉重,她感受得到。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萧……萧大人,辛苦你了。”
“大娘,叫我寒陵就好。”萧寒陵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语气温和而坚定,“吴成是我兄弟,他的娘亲就是我的长辈。这里就是您的家,安心住下,一切有我。”
吴周氏沉默片刻,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她别过头,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水逼回,再转回来时,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寒陵。成儿他……有你们这样的兄弟,是他的福气。”她没有再追问细节,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她需要时间慢慢消化,但萧寒陵的存在,无疑给了她一丝支撑下去的力量。
又安抚了几句,见吴周氏勉强喝了几口粥,精神稍好,萧寒陵才轻轻退出房间,掩上房门。他站在院中,望着酒馆前堂隐约传来的喧闹声,那里的人们在传颂着他兄弟的名字,饮酒谈笑,而后院,却承载着英雄母亲无声的眼泪。这种反差,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刚回到镇守府书房,亲兵便送来一封密封的火漆信函,低声道:“镇守,北疆大将军府加急密信。”
萧寒陵心中一动,接过信函。信封印着鲁直的帅印,火漆完好。他挥退亲兵,独自在书案前坐下,拆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笺。信纸是北疆军专用的硬黄纸,上面的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正是鲁直亲笔。
信的内容,出乎萧寒陵的意料,并非新的军令或情报,而是一封……开诚布公的内心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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