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带着刺骨的寒意，苏软躺在陆时衍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掌心的老茧。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三点，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就在这时，身旁的陆时衍突然闷哼一声，身体猛地蜷缩起来，一只手紧紧按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时衍！”苏软心头一紧，瞬间清醒过来，伸手去扶他，却发现他的身体滚烫，呼吸急促而微弱。
“胸口……疼……”陆时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神开始涣散。
苏软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强压下慌乱，颤抖着去摸床头的紧急呼叫器，又拿起手机拨通了儿子苏承宇的电话。“承宇！快！你爸心脏病犯了！快叫救护车！”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保持着镇定——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垮。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医护人员用担架将陆时衍抬上车时，他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苏软紧紧抓着他的手，坐在救护车的角落里，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时衍，坚持住！我在呢，你别睡！”
陆时衍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想睁开，却终究无力地垂下。他的手微微用力，紧紧攥着苏软的手指，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医院的急诊室灯火通明，医生护士们忙碌的身影在眼前晃动。苏软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披着医护人员递来的毯子，眼神死死盯着急诊室的大门，手心全是冷汗。
“妈，您别担心，爸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苏承宇和妻子匆匆赶来，看到母亲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他握住苏软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刺骨，“您先喝点热水，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心外科专家，马上就到。”
苏软摇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我要等你爸出来。”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急诊室的门，脑海里全是陆时衍刚才痛苦的模样，还有两人相守一生的点点滴滴——校园里的初见，创业时的相互扶持，公益路上的并肩同行，还有那些在庭院里看桃花、听音乐的宁静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大门终于打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病人家属，我们已经尽力保住了病人的生命体征，但情况依然危急，心脏大面积梗死，需要立刻进行手术，风险很大，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手术！马上手术！”苏软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被苏承宇扶住，“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他！他不能有事！”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点点头，转身安排手术事宜。
陆时衍被推进了手术室，红灯亮起，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苏软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合十，一遍遍默念着两人初见时的旋律——那首陆时衍在香樟树下为她弹的《致爱丽丝》。她记得，当时他说：“苏软，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天快亮的时候，苏念桃和苏望桃在父母的带领下赶来，两个小家伙看到苏软憔悴的样子，眼圈瞬间红了。“曾祖母，曾祖父会没事的对不对？”苏望桃扑进苏软怀里，声音哽咽，“我还等着曾祖父陪我练小提琴，等着你们一起陪我看桃花呢。”
苏软紧紧抱住他，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会的，曾祖父一定会没事的。他答应过我们，还要陪我们看好多好多桃花呢。”
苏念桃也红着眼睛说：“曾祖母，我已经把接下来的演唱会都暂停了，我要在这里陪着曾祖父，陪着你。”
没过多久，女儿苏沐也从国外赶了回来，放下了手头所有的工作。“妈，爸怎么样了？”苏沐冲进走廊，气喘吁吁地问，脸上满是焦虑。
“还在手术中。”苏承宇摇摇头，“医生说风险很大，我们只能等。”
一家人围坐在手术室外，气氛凝重。苏软始终握着陆时衍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熟悉的气息，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安心感。她想起两人年轻时，陆时衍创业失败，喝得酩酊大醉，抱着她说：“软软，我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我受苦了。”她当时笑着说：“没关系，我们一起扛，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如今，轮到他需要她的时候，她也一定会陪着他，无论多么艰难，都不会放弃。
手术进行了整整八个小时，当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时，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医生走出手术室，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容：“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后续还要看恢复情况。”
“太好了！谢谢医生！谢谢你们！”苏软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再次流了下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陆时衍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上戴着氧气罩，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苏软隔着玻璃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与牵挂。医生说，现在还不能进去探视，只能在外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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