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三个选址各有千秋：江湾壹号顶层复式带着独立停机坪，落地窗外便是浩浩荡荡的江景；
CBD商圈的精装写字楼紧挨着爵境总部，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老城区艺术园区的改造空间藏在斑驳砖墙后，爬满青藤的拱门自带网红打卡属性。
因江湾壹号离住处最近，花青墨便将小林约在了这里。
清晨的阳光给江湾壹号的鎏金大门镀上一层暖光，铜制门环上的狮子头在光线下栩栩如生。
小林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门口，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背包带，磨得帆布起了毛边。
这个集别墅、高层、洋房于一体的高档小区，连保安的黑色制服都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腰间对讲机滋滋作响，来往车辆的车牌不是连号就是特殊字母。
她昨晚特意查过，住在这里的不是荧幕上的明星大腕，就是财经杂志上的商界大佬，连空气里都飘着金钱与贵气交织的味道。
“池小姐，没有户主通知，我真的不能放您进去。”保安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手指在银灰色门禁系统上敲了敲，屏幕蓝光映得他表情严肃，“系统里查不到您的登记信息，规矩不能破。”
小林正想再解释，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物业经理丁全穿着熨帖的藏青西装，领口别着精致的金色徽章，老远就堆起满脸褶子的笑，可当看清小林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配帆布鞋，帆布包上还印着褪色的卡通图案，那笑容便僵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轻视。
丁全眨了眨眼，想起上次因小瞧保安眼力见被抢了风头的事，这次学乖了。
他对着小林拱手，语气客气却带着防备，“池小姐是吧？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有规定，得户主同意才能放行。”
“要不您给花小姐打个电话？我们也好登记备案，以后您进出也方便。”
小林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您稍等。”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还贴着卡通贴纸，拨通花青墨的号码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听筒里传来对方慵懒带着睡意的声音，像刚睡醒的猫，“小林？怎么还没到？”
小林快速解释了情况，话音刚落，就听到花青墨在那头轻嗤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电话给丁全。”
小林尴尬地将手机递过去，手指都在发僵，小声道，“丁经理，花小姐找您。”
丁全接过手机的手瞬间开始颤抖，腰不自觉地弯成九十度，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声音都变尖了，“花小姐...”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炸开花青墨的怒喝，“狗东西！我的人你也敢拦？是不是活腻了？”
丁全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连忙弓着腰赔罪，声音都带着哭腔，“不敢不敢！这不是按规矩办事嘛！”
“池小姐第一次来，我眼拙没认出来...”
花青墨的声音冷得像冰，“让她进来，你亲自送上来，要是怠慢了她，你就等着卷铺盖滚蛋！”
丁全忙不迭应着“好好好，马上送，马上送...”挂了电话才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猛地一巴掌扇在保安后脑勺，压低声音怒斥，“你个不长眼的东西！这是池小姐，花小姐的人！”
“以后看清楚了，要是再拦，我把你发配到郊区守门去！”
保安捂着后脑勺连连点头，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作声。
丁全这才转过身，对着小林笑得一脸热情，眼角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池小姐，让您受委屈了，花小姐特意吩咐我亲自送您进去，这边请，这边请。”
小林一脸诧异，满肚子的疑问哽在喉咙，看着丁全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只觉得荒诞又好笑。
她只能低着头跟着他往里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丁全最后又恶狠狠地瞪了保安一眼，才快步追上小林的脚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池小姐第一次来我们江湾壹号吧？”
“我们这儿环境好，安保严，住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阳光穿过茂密的香樟树叶，在两人身后投下斑驳的光影，丁全那谄媚的声音在寂静的园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丁全一路点头哈腰地引路，嘴里的话就没停过，“池小姐小心脚下这几阶青石板，昨儿刚下过雨，边角有点滑；”
“左手边这片是日本引进的晚樱，花期能维持小半月呢；”
“前头那座喷泉是意大利工匠纯手工打造，光安装就花了三个月...”
小林被他这股子热情弄得有些不自在，只能嗯嗯啊啊地应着，目光却被园区里错落有致的景观吸引，修剪成球形的冬青丛，石板路上嵌着的鹅卵石，还有远处草坪上悠闲踱步的孔雀，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转过精心打理的灌木丛，楼王别墅的全貌豁然展现在眼前。
花青墨早已等在雕花铁门外，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姿挺拔，红唇在晨光下格外惹眼。
看到两人走近，她的目光越过丁全，径直落在小林身上，原本略带冷意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花小姐。”丁全连忙停下脚步，九十度鞠躬，腰弯得像张弓。
花青墨没理他，上前一步就把小林拉到自己身侧，眼神像淬了冰似的剜向丁全，“你小子真是不长记性。”
“前儿刚跟你约看顶层复式，怎么，这是不想提高业绩了？”
丁全吓得一哆嗦，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摆手，“不敢不敢！花小姐恕罪！”
“我是真不知道池小姐是您的人，要是早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拦啊！”
他说着，偷偷给小林使了个眼色，语气带着恳求，“池小姐，您说句公道话，我刚才没为难您吧？”
小林被他这举动弄得一愣，随即温和地开口，“花小姐，丁经理确实没为难我，还一直很客气。”
她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看完这里还要去另外两个地方，咱们别耽误了。”
花青墨冷哼一声，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丁全身边走过，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像在敲他的心尖。
小林对丁全微微颔首，“丁经理不必介怀，花小姐也是一时气头上。”
“应该的应该的，池小姐客气了。”丁全脸上堆着笑，目送小林快步追上花青墨，这才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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