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国际学校的校门气派得有些张扬，黑色铁艺大门上缠着鎏金校徽，门柱两侧的汉白玉喷泉正喷着细密的水花，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星星点点的湿痕。
门口停着不少豪车，黑色的奔驰、白色的保时捷，车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与不远处公交站台的简陋形成鲜明对比。
薛一楠扶着徐妈走到路边，抬手想拦出租车，眼角余光却瞥见大门旁围着两个人。
穿藏青色保安制服的男人正皱着眉，对着一个女生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保安的声音不算小，引得路过的几个明德学生侧目，“这是明德国际学校，不是你们随便能进的公立高中！没学生证，就算你提着龙肉来，也不能进！”
被拦着的女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领口处的校徽已经磨得看不清字迹，是江城一中的旧款校服。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六个苹果和一串橙子，苹果表皮还沾着水珠，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听到保安的话，她的头垂得更低，齐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唇瓣和泛红的耳尖，那不是害羞的红，是窘迫到极致的涨红。
“叔叔，我不是来捣乱的，”女生的声音很小，带着点怯生生的颤抖，“我是来感谢人的，昨天有人帮了我，我...”
“感谢？”保安嗤笑一声，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力道不算重，却足以让她往后退了半步，“现在的人花样真多，前几天还有人装家长呢，你以为穿个校服就能蒙混过关？外卖员都比你会找借口！”
“我不是外卖员！”女生的声音突然大了点，又很快弱下去，攥着水果袋的手指关节泛白，塑料袋被捏得“咯吱”响。
薛一楠看得分明，她校服的袖口磨破了边，裤脚还卷着一圈，显然是洗得缩水后自己改的，和明德学生身上熨烫平整的定制校服比起来，显得格外单薄。
“徐妈，您先等会儿。”薛一楠拍了拍徐妈的手，目光落在女生的校服上，江城一中，和昨晚被赵天宇堵着的那个女生是同一所学校。
她快步走到路边，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打开车门扶徐妈上去，又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递给司机，“师傅，麻烦您把这位阿姨送到江湾小区A栋，一定要安全送到家，谢谢。”
徐妈在车里拉着她的手，还在叮嘱，“楠楠，记得去医务室涂药，别再跟人打架了。”
薛一楠笑着点头，“知道了徐妈，您放心吧。”
直到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她才转身走向校门。
“大哥，忙着呢？”薛一楠走到保安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身体微微侧过，刚好挡住大门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她从校服裤兜里掏出一盒未拆封的软中华，烟盒上的烫金图案闪着光，悄悄塞进保安手里，声音压得低了些，“这女孩是我朋友，来找我的，刚转来江城一中，不太懂规矩，您通融一下？”
保安捏着烟盒，掂量了一下，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换成了熟稔的笑容。
他自然认识薛一楠，这位学生会主席可是学校里的“大人物”，不仅成绩好，人脉广，对他们这些底层工作人员也格外客气。
去年冬天，他儿子生病住院，薛一楠知道后，托人送了两盒进口退烧药；
上个月暴雨，校门口积水，也是薛一楠让人搬来沙袋，还给他们送了防水鞋。
更别说平时了，她给保安室送的烟、茶、零食，全是市面上难得的好东西，比那些只会颐指气使的少爷小姐强太多。
“哎呀，早说是薛会长的朋友啊！”保安连忙把烟盒塞进制服内袋，转身从保安亭里拿出一本登记册，递过一支笔，“规矩您懂的，登记一下就行，别的不用麻烦。”
他抬手晃了晃手腕，表盘上的浪琴表闪着光。
那是上个月薛一楠送他的生日礼物，说是“用不上的闲置品”，却让他在同事面前炫耀了好几天。
“懂，肯定懂。”薛一楠接过笔，指尖握着笔杆，手腕微顿，一笔一划地写下“薛一楠”三个字。
她的字迹很规整，横平竖直，却又带着点利落的锋芒，不像女生的娟秀，倒有几分男生的硬朗。
站在旁边的女生悄悄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握笔的手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连笔杆都被握得稳稳的，没有一丝晃动。
不知怎么的，她的耳尖更红了，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轻轻跳着。
“好了。”薛一楠把笔还给保安，对着女生偏了偏头，“进来吧。”
保安连忙让开身子，还不忘叮嘱，“薛会长，注意点时间，上课铃快响了。”
薛一楠笑着应了声“谢了大哥”，伸手揽住女生的肩膀，带着她走进校门。
刚绕过保安亭，离开监控范围，薛一楠就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不好意思啊，”她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尴尬，“明德的规矩太严，不那么做，保安不让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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